我常常想,那 民国 岁月里,风华正茂的 青年 们,在那些 青砖黛瓦 的学府里,究竟是如何开口唤彼此的?是直截了当的姓名,还是带着几分 文气 、几许 亲昵 的独特称谓?这可不是个小问题,里头藏着的是一个时代的人际密码,是 礼节 、是 情谊 、更是那份独属于 旧时光 的 讲究 。
你道是,一声 “某某兄”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能立刻把人拉回那醇厚得能闻到墨香的课堂。 “兄” 字,这可真是 民国 时期 同学之间 最 普遍 也最 雅致 的称谓了。无论是在 北大 的红楼,还是 清华 的荷塘月色旁,亦或是 金陵女子大学 的芳草地上, 青年 们彼此称 “兄” ,不分男女,皆可沿用。它不单单是表示对方年长,更多的是一种 敬意 ,一种 平辈 间的 相互尊重 。我总觉得,这声 “兄” ,带着一股子 书卷气 ,仿佛是从《 论语 》里走出来的,是 士人风骨 在日常交往中的自然流露。
再往深了说,这份“兄”字,里头也分着几层 深浅 。初识者,客气一句 “某某先生” ,这便是 陌生 或 半熟 的 礼仪 了,带着几分 疏离 又 得体 的 距离感 。若是同班,或是相处日久,那便是 “某某兄” ,带着 同窗之谊 的 温度 。你看那些流传至今的 书信 ,落款处,总能见到 “弟某某敬上” ,而上款便是 “某某兄台鉴” 。这份 谦逊 ,这份 敬重 ,是今人难寻的 风雅 。而对 女同学 ,则多有称 “某某女士” ,或者更为 亲近 的 “某某姐” ,若感情深厚,同样可以称 “某某兄” ,这在 民国 是常见的,意在表明 志同道合 , 学识为重 ,性别反倒退居其次了。

当然,除了这正儿八经的 “兄” 与 “先生” ,还有那 “学长” 、 “学姐” 的称谓,这便是在 校园 里 等级 与 资历 的体现了。一声 “学长” ,蕴含着对 前辈 的 仰慕 与 请教 之意,那是刚入校的 懵懂新生 对高年级 学子 的 尊崇 。我总能想象到,秋日的 校园 里,一个青涩的 少年 ,怀揣着 梦想 与 不安 ,怯生生地对着一位 神采奕奕 的 高年级 学生喊出 “学长” 二字,那声音里,满是 求知 的 渴望 与 未来的憧憬 。而 学长 往往会温和地回应,或是 指点迷津 ,或是 引路入室 ,这便是 薪火相传 的 校园文化 。
然而, 民国同学之间 的称呼,可远不止于此。最能体现 亲密关系 的,莫过于 直呼其名 ,或者更进一步——唤彼此的 “字” 。在那个时代, 取“字” 是一件 郑重 而 雅致 的事,它往往在 成年 之后,由 师长 或 挚友 所取,是除了 名 之外,一个人在 社交场合 的 代号 。 直呼其名 ,通常意味着 关系非同一般 ,是 兄弟姐妹 般的 亲近 ,是 肝胆相照 的 情谊 。而称 “字” ,则更显 文人雅趣 ,透着一种 高山流水 的 知音感 。比如,胡适先生有“适之”之字,有人便会亲昵地唤他 “适之” 。那一声声 “字” ,仿佛带着 旧时 的 私语 ,只有 真正相知 的人,才能体会其间的 默契 与 深情 。我总觉得,能称人以“字”的,彼此之间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 心有灵犀 ,那不是寻常的 泛泛之交 能触及的 情感深度 。
更生活化、更 烟火气 的,则是 绰号 ,或者说是 昵称 。别以为 民国 的 学生 都是一本正经的 老学究 ,他们骨子里,也是 青春 的,也是 活泼 的。那些 稀奇古怪 的 绰号 ,往往是 性格特征 、 行为习惯 、甚至是 身体特点 的 缩影 ,是 同学 间 玩笑 与 了解 的产物。比如,有人可能因为个子高而被唤作 “大个子” ,有人可能因为爱读诗而被叫做 “诗魔” ,还有人或许因为脾气急躁,得了个 “火爆脾气” 的外号。这些 绰号 ,听起来 不甚雅观 ,却往往饱含着 同学情谊 里的 真诚 与 无伪 。它不需要 华丽的辞藻 ,不需要 刻意的修饰 ,却能把一个人的 形象 勾勒得 活灵活现 。我能想象,在 宿舍 的 煤油灯 下, 嬉笑怒骂 间,一句 “喂,老王!” ,或者 “小李子,你又在捣什么鬼?” ,那份 轻松 与 自在 ,便在字里行间溢了出来。
还有些 地域性 的称谓,比如 “老乡” 。在那个 交通不便 、 信息闭塞 的年代,能在一所 大学 里遇到 同乡 ,那简直是 他乡遇故知 的 惊喜 。一句 “老乡” ,立刻拉近了彼此的 距离 ,仿佛一下子回到了 家乡 的 山川水土 。这份 亲切 ,是带有 泥土芬芳 的 连接 。
值得一提的是, 民国 时期的 大学 里, 师生 关系往往 亦师亦友 。有些 学生 在 学业 或 思想 上深受某位 老师 影响,便可能私下里,或是在 书信 中,称呼这位 老师 为 “某某师” ,带着一份 尊崇 与 归属感 。而 老师 们,也往往会亲昵地称呼自己的 得意门生 为 “小某” ,或直呼其 名 或 字 ,这种 互动 ,是 知识传承 与 情感链接 的 生动写照 。
细品起来, 民国同学之间 的 称谓 ,并非 一成不变 的。它会随着 关系 的 深浅 、 场合 的 不同 、 时间 的 推移 而 悄然变化 。初识时 客气 的 “先生” ,可能很快就变成了 熟络 的 “某某兄” ;再深一层,也许就成了 直呼其名 或 字 ,乃至带着 善意 的 绰号 。这种 称谓 的 流变 ,本身就是一份 情感 的 记录 ,一份 友谊 的 成长史 。它像是一条 无形的线 ,牵引着 彼此 在 青涩 与 成熟 之间, 求知 与 探索 之间,共同走过 那段 跌宕起伏的 岁月 。
我总觉得, 民国 的 称谓 ,比之今日,少了几分 随意 ,多了几分 讲究 ;少了几分 功利 ,多了几分 真诚 。它不是单纯的 符号 ,而是一种 文化 的 载体 ,是那个时代 人际交往 中 温文尔雅 的 缩影 。一声 “兄” ,一声 “字” ,一个 绰号 ,背后是 家国情怀 、是 民族复兴 的 理想 ,是 青年 们在 动荡 中 抱团取暖 的 情谊 。
如今,我们常说 “同学” ,也算是一种 笼统 而 方便 的称谓。但在 民国 , “同学” 更多的是一种 身份 的 界定 ,而不是直接的 呼唤 。真正 入耳 、 入心 的,是那些 带着温度 、 带着故事 的 称谓 。那些 称谓 ,不是冰冷的 标签 ,而是 活生生 的 情感连接 ,是 青春 的 印记 ,是 岁月 的 回响 。每次读到旧 书信 、旧 日记 ,看到那些 朴素 却 深情 的 称呼 ,我便会心一笑。那份 美好 ,那份 纯粹 ,似乎透过 纸背 ,扑面而来,让人不禁感叹, 那样的年代 , 那样的人 , 那样的情谊 ,真是 独一无二 的。它承载的不仅仅是 语言 ,更是 一种精神 ,一种 逝去的 却又 永恒 的 魅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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