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怎么称呼残疾:称谓里的尊重与力量

这事儿吧,看着简单,就是个称呼,其实里头弯弯绕绕可多着呢。 国际怎么称呼残疾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问话,它牵扯着历史、文化、权利、以及我们究竟是怎样看待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称谓这东西,有力量,能抬高人,也能压垮人。所以,围绕着“残疾”的称呼,全球范围内可说是经历了一场漫长、仍在进行中的“战争”——一场为了尊严和可见性的战争。

想想看,很多年前,甚至在不少地方到现在还存在的那些词儿,什么“残废”、“瘸子”、“瞎子”、“傻子”…… 光是念出来,都觉得喉咙里有东西哽着,心里是沉重的。这些词直白、粗暴,把人等同于他们的某个身体或认知上的“缺陷”,剥夺了他们的完整性和主体性。那种感觉,就像是用一个放大镜死死地盯着一个人身上你认为“不对”的地方,然后用那个地方来定义他的一切。这当然是不对的,而且是带着深深的歧视和居高临下的悲悯,甚至厌恶。

后来,随着社会思潮的进步,尤其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以来,残疾人权利运动在全球兴起,“ 自立生活 ”理念深入人心,大家开始意识到,问题不在于个体身体的“不健全”,而在于社会环境设置的各种障碍。语言作为社会结构的一环,当然也要跟着变。于是,“残疾人”(disabled person)这个词出现了,相对于之前的污名化称谓,这算是一大进步。它起码是一个中性的描述,试图摆脱那些恶毒的、带有价值判断的标签。很多国家的官方语境和法律条文开始使用这个词。

国际怎么称呼残疾:称谓里的尊重与力量

然而,故事并未止步于此。再后来,又有人提出,“残疾人”这种说法,把“残疾”放在了“人”的前面,是不是还是不够理想?是不是还是在强调那个“状态”,而不是作为独立个体的“人”?于是,一种更强调“人”的主体性的称谓流行起来,尤其是在联合国体系和许多西方国家,他们开始倡导使用“ person with disability ”,翻译过来就是“ 有残疾的人 ”,或者更规范点儿,“ 残疾人士 ” (虽然中文“残疾人士”有时候还是会被理解成“disabled person”,但其背后推崇的理念是person-first)。这理念的核心是什么?很简单, 个人优先 。先把你看作一个人,然后才提及他可能有的某个特质或状态。这个状态是“伴随”他的,不是他“等同于”的。就像你说“一个戴眼镜的人”,你不会说“一个眼镜人”。虽然这个类比不完全恰当,但意思挺接近:强调人本身,而不是那个“不同”。联合国《 残疾人权利公约 》里,用的就是这个概念和表述。这几乎成了目前国际上,尤其是在官方和倡导语境下,最主流、最“政治正确”的用法。它代表了一种进步的、以权利为基础的视角。

你以为大家就达成共识,皆大欢喜了?当然不是。人类社会的复杂性就在这里。就在“ person with disability ”被大力推广的时候,另一种声音又起来了,而且这声音并非来自外部,而是很多残疾人群体内部发出的。他们说,等等,你们努力把“残疾”这个词从我们身上剥离,或者把它放在后面,是不是恰恰说明你们觉得“残疾”是个负面的、应该回避的、不属于我们核心身份的东西?但对很多人来说,残疾不仅仅是身体或精神的一种状态,它更是他们独特的人生体验、是他们与世界互动的方式、是他们社群归属感的一部分,甚至是他们为之奋斗、感到骄傲的身份标识。凭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于是,一种被称为“ 身份认同优先语言 ”(identity-first language)的说法出现了。持这种观点的人,他们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 一个残疾人 (a disabled person)!” 他们认为,“残疾”不是你需要“伴随”的东西,不是一个外加的负担,它就是你,是你构成自我认同的关键部分。特别是在一些具体的群体中,比如聋人文化(Deaf culture,用大写D强调其社群和文化属性)、自闭症社群(Autistic community),他们更倾向于使用“ 聋人 ”(Deaf person)而非“有听力损失的人”(person with hearing loss),更倾向于使用“ 自闭症者 ”(Autistic person)而非“患有自闭症的人”(person with autism)。他们觉得,把“自闭症”说成是一种“障碍”(disorder),或者把“聋”说成是“听力损失”,是一种病理化、正常化的思维,是在试图“修复”他们,而不是接受他们的存在方式。所以,他们要拥抱这个词,用它来联结同类,凝聚力量。这种视角,可以说是对“ person with disability ”主导地位的一种有力挑战和补充。它提醒我们,标准化的称谓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尊重个体的自我认同。

除了这两种主要的国际称谓辩论,“ person with disability ” vs. “ disabled person ”,还有一些其他的说法,比如“ special needs ”(特殊需要)。这个词在教育领域用得比较多,尤其指代儿童。但很多人觉得这个词有点模糊,而且有时候用起来显得过于温和、甚至略带居高临下的感觉,好像在说他们需要一些“特殊照顾”,而不是他们拥有平等的权利和需求。再比如“ differently-abled ”(不同能力者),这个词听起来很积极,想要强调的是能力的差异而不是缺失。但批评者认为,这是一种回避现实的委婉语(euphemism),它没有正视残疾人士在社会中确实面临的系统性障碍和不公。有时候,过于美化或回避问题的语言,反而会掩盖掉真正需要解决的深层矛盾。

你看,光是 国际怎么称呼残疾 这件事,背后就牵扯出好几种不同的理念和立场:从最初的污名化和病理化视角,到强调个体权利和主体性的“ 个人优先 ”,再到拥抱身份认同和社群归属的“ 身份优先 ”,以及其他各种尝试性的、褒贬不一的称谓。

这不仅仅是学几个新词的问题。这背后是对“ 残疾 ”这个概念本身的理解在发生变化。从过去的“ 医疗模式 ”(medical model),认为残疾是个体身体或精神出了问题,需要被治疗、被修复、被隔离或特殊对待;转向“ 社会模式 ”(social model),认为残疾不是个体内在的问题,而是社会环境(包括物质环境、制度、文化态度等)设置了障碍,使得有各种身体或精神状态的人无法平等地参与社会生活。语言作为社会文化的载体,自然也反映并强化着这些模式。使用“ person with disability ”或“ disabled person ”,不仅仅是词语选择,更是在潜移默化地告诉我们自己和他人:我们是在看一个“ 患病 ”或“ 有缺陷 ”的人,还是在看一个仅仅因为社会没有为他调整、所以才“ 受阻 ”的人?

作为非残疾人士,我们有时候会觉得有点无所适从,怕说错话,怕冒犯。这种小心翼翼,某种程度上反映了我们对这个议题的重视,是好事。但更重要的是,不要因为害怕犯错就回避交流。最好的“标准答案”,往往不是来自于任何国际公约或指导手册,而是来自于你正在交流的那个具体的、活生生的人。 尊重个体选择 ,询问对方的偏好,永远是最稳妥、也最具人情味的方式。有人可能完全不在意你用哪个词,有人可能坚定地告诉你TA倾向于“ person with disability ”,有人则可能认为自己就是“ 一个残疾人 ”,而且对此感到自在甚至骄傲。

国际怎么称呼残疾 ,这场语言的演变史,其实就是一部人类社会对多样性、对平等、对尊严认知不断深化的历史。它提醒我们,语言不是死的符号,它是活的,它承载着观念,塑造着现实。每一个称谓的选择,都反映了我们内心深处对个体价值、对差异的理解和态度。所以,下次当你需要谈及或者面对残疾人士时,请记住,重要的不仅仅是那个标签,而是标签背后那个鲜活的、拥有独特经历和感受的“人”。而我们努力寻找更恰当称谓的过程,本质上,就是在努力看见并尊重每一个独一无二的“人”。这场全球性的、关于称谓的讨论,远没有结束,而且它也不应该结束,因为它关乎的,是我们共同构建一个更加包容、更少歧视的世界的持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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