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辅导侄子写那篇躲也躲不掉的“My Family”英语作文，我头都大了。不是因为他语法差，而是每次到“亲戚怎么称呼”这个环节，简直就是一场灾难。他指着我妈的亲妹妹，一脸天真地问：“小姨是Aunt，那我爸的姐姐，大姑，也是Aunt吗？” 我说是。他又问：“那小姨的老公，姨夫呢？” 我说，那叫 Uncle 。他当时那个表情，就好像我告诉他地球是方的一样。
这真的不能怪孩子。是我们中文里那套严谨到令人发指的亲戚称谓系统，把我们惯坏了。什么姑妈、姨妈、舅妈、婶婶，什么伯伯、叔叔、舅舅、姑父，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是父系的，谁是母系的，谁比你爸大，谁比你妈小，一个称呼里信息量爆炸。
可到了英语这儿，嘿，人家主打一个“糊涂账”。
咱们先说说最要命的 Aunt 和 Uncle 。这两个词，简直是英语亲戚称谓里的两个“收纳筐”，管你是姑妈姨妈，还是舅妈婶婶，统统装进 Aunt 这个筐里。管你是伯伯叔叔，还是姑父姨父舅父，一律丢进 Uncle 那个筐。省事是真省事，但对于我们这种习惯了精准定位的人来说，简直浑身难受。
所以，作文里或者口语里，你怎么区分？很简单，直接上名字。我爸的哥哥，我们叫大伯，在英语里你不能干巴巴地叫 Uncle ，听起来像在叫一个不认识的陌生大叔。地道的叫法是 Uncle + [名字] 。比如你大伯叫王建国，那就叫 Uncle Jianguo 。我小姨叫李娟，那就是 Aunt Juan 。这才是家庭内部的叫法，有温度，也分得清。千万别再写出“My aunt is a teacher. My another aunt is a doctor”这种句子了，老外听了绝对一头雾水，哪个aunt啊？
解决了叔伯姑姨，再往上一代， Grandparents 。这个相对简单点。爷爷和外公，都是 Grandfather ，或者亲昵地叫 Grandpa 。奶奶和外婆，都是 Grandmother ，或者 Grandma 。这个我们基本不会搞错。但如果你写作文想“炫技”，想体现出“我懂的多”，非要区分一下父系母系，也不是不行。你可以用 paternal (父系的) 和 maternal (母系的) 这两个词。
比如， paternal grandfather 就是指爷爷， maternal grandmother 就是指外婆。但说实话，这是书面语，甚至是法律或人类学论文里才这么用的。日常生活中，谁要是开口就说“My paternal grandfather is coming for dinner”，那感觉，啧啧，太奇怪了，像在念说明书。所以，平时老老实实叫 Grandpa 和 Grandma 就行了，真要区分，可以说“my dad’s dad”或者“my mom’s mom”，简单粗暴，但绝对没人会误解。
接下来，就是重灾区中的重灾区了——平辈的。
中国的孩子有多幸福？我们有哥哥、弟弟、姐姐、妹妹。还有堂哥、堂姐、堂弟、堂妹（父系的）。还有表哥、表姐、表弟、表妹（母系或父系那边的女性亲属的孩子）。每一个称呼，都自带GPS定位，关系网瞬间清晰。
英语呢？一个 Cousin 打天下。
你没听错。上面我提到的所有“堂”和“表”的兄弟姐妹，在英语里，通通都是 Cousin 。第一次知道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一个词，覆盖了至少八个中文称呼，这语言也太“懒”了吧！
写作文的时候怎么办？“I have many cousins.” 这句话是完全正确的，但也是完全没有信息量的。想具体点，就得在后面补充。比如：“My cousin, Lily, who is my aunt’s daughter…”，或者用更简单的方式：“My cousin on my mother’s side…”。如果你想表达年龄大小，可以说 my older cousin (比我大的) 或者 my younger cousin (比我小的)，然后再用he或者she来指明性别。
你看，为了说清楚一个中文里用两个字就能搞定的关系，英语得绕上一大圈。这哪是简单，这分明是另一种形式的复杂。
再往下说一代， Niece 和 Nephew 。这两个词也经常有人搞混。记住一个简单的逻辑就行：这是你兄弟姐妹（brothers and sisters）的孩子。* Nephew 指的是你兄弟或姐妹的儿子，也就是你的侄子或者外甥。* Niece 指的是你兄弟或姐妹的女儿，也就是你的侄女或者外甥女。
这两个词倒是分得挺清楚，跟 Cousin 的“大一统”风格截然不同。所以千万别再把自己的外甥女说成是“my sister’s daughter”了，虽然没错，但有 Niece 这个词不用，就显得很不地道。
最后，聊聊因为婚姻而产生的关系，也就是 in-laws 这个大家族。这个“-in-law”后缀，意思就是“因法律（婚姻法）而成为的亲戚”。
- 你老婆的妈妈，或者你老公的妈妈，是 Mother-in-law (岳母/婆婆)。
- 同理， Father-in-law (岳父/公公)。
- 你老婆的兄弟，或者你姐妹的老公，是 Brother-in-law (大舅子/小舅子/姐夫/妹夫)。
- 你老公的姐妹，或者你兄弟的老婆，是 Sister-in-law (大姑子/小姑子/嫂子/弟媳)。
是不是感觉英语在这里又突然变得“严谨”起来了？没错，它就是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当它该严谨的时候（比如区分舅舅和叔叔），它选择模糊处理；当我们可以模糊处理的时候（比如嫂子和弟媳），它又非要用一个专门的词。
所以，写一篇关于“亲戚怎么称呼”的英语作文，其实根本不是在考察你背了多少单词。它是在考察你是否理解了两种文化背后，对于“家庭”这个概念的不同构建方式。中文的称谓，构建的是一张以“我”为中心，基于血缘、宗族、长幼、性别的精密网络。而英文的称谓，更像是一个个功能性的标签，它不强调你在家族网络中的精确位置，而更注重你和这个人之间的直接关系。
所以下次再写这种作文，别光顾着罗列 Aunt 是谁， Uncle 是谁。你可以试着聊聊这种称呼上的差异给你带来的文化冲击，聊聊你是如何向你的外国朋友解释“表姐”和“堂姐”那微秒却重要的区别的。那样的作文，才不是一篇干巴巴的单词列表，而是一篇有你的思考、有你的感受、有血有肉的好文章。
说到底，语言只是工具，真正核心的是关系本身。只要你心里清楚这是你妈的妹妹，是你最亲爱的小姨，那么管她叫 Aunt Juan 还是别的什么，那份亲情，是不会因为一个单词而有任何改变的。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