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乍一看,是不是有点绕?像一个脑筋急转弯,或者,更像一个哲学上的“禅机”。 列祖的父亲怎么称呼 ?我们习惯了谈论列祖列宗,他们是祠堂里那一排排冷峻而威严的牌位,是家谱上那一个个需要我们仰望的名字。他们已经是我们血脉的源头,是历史长河中可以被标记的坐标。可现在,我们要问的是,这些源头的源头,这些坐标之前的茫茫旷野,又该如何称呼?
说真的,你硬要一个标准答案,字典会告诉你。比如,高祖的父亲是太祖,再往上,就是远祖、鼻祖、始祖。词儿都摆在那儿,现成的,精准的。但你有没有觉得,这种回答,太干了,像一块脱水的压缩饼干,嚼不出半点滋味。它解决了语言学上的疑问,却把这个问题背后那股子深邃的、让人心头一颤的迷茫感,给打发得一干二净。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

因为“列祖”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一种从“个体”到“集体”的转变。当你开始用“列祖”来指代祖先时,说明具体的、有血有肉的形象已经模糊了。他们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收成不好而唉声叹气的“太爷爷”,也不是那个据说脾气很倔的“高祖父”。他们成了一个集合名词,一个符号,代表着“我们之所以为我们”的漫长传承。
那么, 列祖的父亲 呢?
他们是这个符号之前的存在。他们是连符号都算不上的存在。
想象一下这个画面。历史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我们每个人是河里的一滴水。我们的父母、祖父母,是身边清晰可见的水流。曾祖、高祖,是上游一点的波纹,依稀还能辨认。而“列祖”,就是更远处的、汇成一片的浩荡江面,气势磅礴,但个体的形态已经完全消融其中。
那么, 列祖的父亲 ,他们在哪?
他们不是江,不是河,甚至不是溪。他们是那片人迹罕至的、积雪覆盖的巍峨雪山,是那第一滴融化的雪水,是那渗入地底、穿过岩石、最终汇聚成泉眼的最初的、沉默的力量。
你问我怎么称呼他们?
我觉得,他们没有名字。也不需要名字。
名字,是用来区分“你”和“我”的。而到了那个层面,已经没有“你我”之分了。他们是那个“我们”之所以成为“我们”的最初的“一”,是那根从混沌中抽出的、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后世所有人的悲欢离合、荣辱兴衰。他们是基因密码里最古老的那一段重复序列,是集体无意识深处最模糊的那一抹剪影。
他们是点燃第一堆篝火的手。他们是驯化第一头野兽的智慧。他们是仰望星空时,第一次产生“我们从哪里来”这个疑问的眼神。
所以,你不能用一个简单的称谓去框定他们。任何称谓,都会显得轻飘飘。叫“始祖”?“始”这个字,本身就带着一种被后人定义的意味,仿佛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给我们一个“开始”的交代。可对他们自己而言,他们不是开始,他们就是“存在”本身。
如果非要给一个称呼,我倒觉得,那应该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动词,或是一种状态。
或许,可以称之为 “源” 。不是源头的源,而是源泉的源。它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持续不断、汩汩而出的动作。它代表着一种生生不息的、原始的生命力。当我们提到 列祖的父亲 ,我们不是在指代某一个或某一群具体的人,而是在追溯那种赋予我们生命、文化和族群认同的本源力量。
又或者,可以称之为 “启” 。开启的启。他们是序章之前的序章,是文明的第一缕微光。在那之前,是蒙昧的永夜。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开启”。这个称呼,带着一种动态的、破晓时分的画面感。它不是一个静态的牌位,而是一个划破黑暗的动作。
我更倾向于一种更为东方的、更具哲学意味的称呼—— “道” 。
对,就是那个“道可道,非常道”的“道”。 列祖的父亲 ,不正是那个不可言说、不可名状,却又化生万物、无处不在的“道”吗?他们是血脉的“道”,是文化的“道”。我们无法用语言精确地描述他们,就像我们无法用语言精确地描述“道”一样。但我们每个人,我们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个念头,都在印证着他们的存在。他们化作了我们的肤色、我们的眉眼、我们的语言习惯,甚至是我们面对困境时的那一点点不肯放弃的执拗。
我们今天,热衷于做基因检测,在报告上寻找那百分之几的“未知区域”或者“古老谱系”,想从科学的冰冷数据里,找到一点点遥远的慰藉。其实,我们寻找的,不就是那个无法称呼的“ 列祖的父亲 ”吗?我们想知道,在那片模糊的、笼罩在晨雾里的洪荒年代,究竟发生过什么。
所以,别再纠结于那个标准答案了。
列祖的父亲怎么称呼 ?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一个邀请。它邀请我们,把目光从家谱的最后一页,投向那片没有文字、没有姓名、只有风和星辰的太古之初。
或许,你根本不用开口。当你站在自家的祠堂里,凝视着香炉里升腾的、最终会消散于无形的青烟时;或者,只是在某个万籁俱寂的深夜,你忽然触摸着自己的脉搏,清晰地感受到那亙古未变的跳动时……那种涌上心头的、混杂着敬畏、好奇与归属感的巨大沉默,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称呼。
那是一种超越语言的,最深沉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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