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这事儿,我就忍不住想笑。真的。
现在我手机里给她的备注是“人间续命充电宝”,微信置顶,一打开就是她那个傻乎乎的头像。我喊她“狗子”、“崽崽”、“宝”,或者干脆就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喂!”。她都懂。她也回我差不多的,什么“猪精”、“大傻子”,听着难听,但心里,甜得跟灌了蜜似的。
但谁能想到,就在那么……也不算太久远的过去,在我这儿,她只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名字。

三个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连名带姓。
比如,她叫王舒然。那在我嘴里,她就是“王舒然”。
叫她全名的时候,舌尖上都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客气。像上课老师点名,或者填写一份什么表格。那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甚至有点……硬。对,就是那种嘎嘣脆的生分感。
“王舒然,这个PPT的部分你负责一下?”“王舒然,中午一起去食堂吗?”“嗨,王舒然。”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感觉真的好奇妙。我们明明坐在同一个教室,呼吸着同一片被粉笔末污染的空气,讨论着同一个小组作业,但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看不见的墙。而她的全名,就是那堵墙的代号。每一次呼唤,都是在确认这堵墙的存在。 闺蜜之前怎么称呼她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又疏离:她的全名。
那个时候,我绝不会想到,这个叫“王舒然”的女孩,未来会陪我通宵聊心事,会在我失恋时一边骂我没出息一边给我煮一碗热腾腾的面,会在我最窘迫的时候二话不说把她半个月的生活费塞给我。
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个“还不错的同学”。
关系的破冰,往往是从称呼的细微变化开始的。
不知道是哪一天,可能是某个阳光好得不像话的下午,我们俩窝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假装看书,实际上在用眼神和偷递的纸条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谍战。也可能是某个晚自习结束后的深夜,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未来的幻想。
鬼使神差地,我脱口而出:“舒然,你看那个……”
说完我就愣住了。
“舒然”。
去掉了那个代表着姓氏、代表着家族和社交距离的“王”字,只剩下两个字的名字,突然就变得柔软了起来。它不再是硬邦邦的代号,而是带着一点点试探,一点点亲近的意味。我甚至有点紧张,偷偷用余光瞄她,生怕她觉得我唐突。
结果她只是“嗯?”了一声,很自然地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好像我一直都是这么叫她一样。
那一刻,我心里那块紧绷的石头,悄悄落了地。
我们之间的那堵墙,好像被凿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风,从那个口子里吹了进来,带着一点新鲜和暖意。从那天起,“王舒然”这个称呼,就被我悄悄地收进了记忆的储物柜里,非正式场合,绝不再轻易动用。我们进入了“舒然”和“静静”(假设我叫李静)的阶段。这是一个温柔的过渡期,像春天解冻的小河,冰层在慢慢融化,水流开始有了声音。
但真正让关系产生质变的,是 专属昵称 的诞生。
这个东西,它不讲道理。它往往来源于某个愚蠢的口误,某个尴尬的瞬间,或者是一句无心的玩笑。它没什么逻辑,甚至有点莫名其妙,但它一旦被叫出口,并且被对方接受,就等于盖上了一个“自己人”的专属认证章。
我们的第一个专属昵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傻得冒泡。
起因是我们在一个线上聊天组里,我打字快,想打“舒然然”,结果拼音输入法联想错误,直接蹦出来个“输入法”。我没看,直接发出去了。
“输入法,在吗?”
群里静了三秒,然后爆笑。
她发了一串省略号,加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我当时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但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家伙开始起哄,“哈哈哈哈哈哈输入法这个名字好酷!”“王输入法同学!”
从那天起,这个蹩脚又离谱的称呼,就在我们俩之间流传开来。我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心态,开始叫她“输入法”。
“嘿,输入法,帮我带个饭!”“输入法,我跟你说个秘密……”
她从一开始的抗拒、挣扎,到后来的无奈、接受,最后甚至会主动应答。这个称呼,像一把钥匙,彻底撬开了我们之间所有的客气和伪装。它那么的“不正确”,那么的“无厘头”,正因为它这份独特,才显得弥足珍贵。别人不能叫,只有我能。这是我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所以你看, 闺蜜之前怎么称呼她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是一部流动的、充满细节的微型电影。
从一板一眼的 连名带姓 ,那是故事的序章,人物刚刚登场,彼此划着安全距离。
到小心翼翼地 去掉姓氏 ,那是剧情的第一次转折,主角们开始尝试靠近,空气里弥漫着试探的暧昧(友情的暧昧,你懂的)。
再到某个 专属昵称 的横空出世,这简直就是全剧的高潮。从此,关系被重新定义,两个人从“认识的人”被划分到了“我的人”这个小圈子里。这个昵称,就是圈子的通行证。
后来,我们的昵称越来越多。
从“输入法”衍生出“法法”,在她胖了的时候叫她“肥法”,在她熬夜时叫她“秃头法”。
我也会根据她当天的穿着打扮给她起临时的外号,“小粉猪”、“黑乌鸦”。她也会反击,叫我“李大胖”、“拖延症晚期患者”。我们乐此不疲。这些称呼,像我们之间不断累积的共同记忆的标签。每一个标签背后,都有一个只有我们俩才懂的故事。
现在,偶尔在某些极其严肃的场合,比如需要我作为紧急联系人跟官方人员沟通时,我才会再次用到“王舒然”这个名字。每一次从我嘴里郑重地吐出这三个字,我都会有一种奇妙的穿越感。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教室里拘谨地叫着“王舒然”的自己,和那个礼貌回应的、还略显陌生的她。
时间真是个神奇的魔法师。它把一个冷冰冰的名字,熬成了一碗热气腾腾、味道百转千回的粥。这碗粥,只有我们彼此才尝得出其中的酸甜苦辣。
所以, 闺蜜之前怎么称呼她 ?那称呼,就是一段关系还没写完的序章,是两颗心还在互相试探的密码。而当这个称呼变得越来越随意,越来越离谱,甚至越来越“难听”的时候,别怀疑,那恰恰是爱意最浓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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