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说真的,每次看到都觉得有点……荒谬。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情有可原。荒谬在于,答案本该像“1+1=2”一样清晰,情有可原在于,我们的社会,我们的语言,在面对一些“新”事物时,确实会慢半拍,甚至好几拍。
所以, 变性后的男人怎么称呼 ?
答案就一个字: 他 。

或者两个字: 先生 。
或者更复杂一点,就跟称呼任何一个你见到的、认同为男性的陌生人或朋友一样。他叫李伟,你就叫他小李或李哥。他英文名叫David,你就喊他David。他若是你的上司,你就称呼他X总。
就这么简单。
真的,就这么简单。
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怎么称呼”,而是“你心里,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我有时候在想,这种纠结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是一种认知上的惯性?还是潜意识里,你依然在用他过去的样子来定义他?你看到一个高大、留着胡茬、声音低沉的男人,却因为你知道他的过去,就在心里给他打上了一个星号,一个备注——“哦,(曾经是女生的)男人”。
这个括号,就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只要你心里有这个括号,你的称呼就会变得迟疑,你的眼神就会变得闪躲,你的态度就会变得不自然。而对方,百分之一千能感受到。别怀疑,这份敏感,是他们在无数次被误解、被伤害后,磨炼出的本能。
我们来把场景具体化一下。
你遇到了一个 跨性别男性 朋友。他完成了性别重置手术,或者正在接受激素治疗,他的身份证、他的社会角色,都已经是一名男性。他自我认同为男性。这时候,你管他叫“她”,哪怕是口误,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简单的“叫错了名字”,这是否定。是彻头彻尾的、从根儿上的否定。
这就像指着一幅已经完成的、名为《日出》的油画,你非要跟画家说:“我知道,你这画的其实是月亮,对吧?你只是把它画成了太阳的样子。”
荒不荒唐?伤不伤人?
每一次错误的 称呼 ,都像是在他刚刚愈合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每一次犹豫的“那个……”,都像是在提醒他:你的身份,在我这里,是需要被审核的,是“非标准”的。
所以,我们来聊聊那些绝对、绝对要避免的雷区:
-
“变性人”这个词。 请把它从你的词典里扔出去。这是一个非常标签化、甚至带有一丝猎奇和歧视意味的词汇。它把一个活生生的人,简化成了一个医学行为。正确的、尊重的说法是 跨性别男性 (transgender man)。或者,干脆就别强调“跨性别”这三个字,直接称呼他为 男人 或男性。因为这才是他的身份,而不是他的“前缀”。
-
打引号的“他”。 有些人,自以为聪明和“客观”,在书面或聊天时,会写“他”。这种阴阳怪气的做法,比直接叫错还要恶劣一万倍。它传递的信息是:“行吧,你非要我这么叫,我就勉为其难地配合你演一下,但我心里可不这么认为。”
-
追问过去的名字(“死名”)。 “你以前叫什么呀?”——问出这句话,基本等于社交自杀。那个名字,代表着他想要摆脱的过去,代表着一段充满挣扎和痛苦的岁月。对他而言,那是“死去的”名字。揭人伤疤,是最不礼貌的行为,没有之一。
-
“你现在是真男人了/比男人还男人”。 这种看似是夸奖的话,其实也挺伤人的。因为它暗示了“之前不是”以及“男人有一个固定的、需要被达成的标准”。他不是在“扮演”男人,他就是 男人 。他的存在,本身就在丰富和拓展“男人”这个词的定义,而不是去削足适履,迎合某个刻板印象。
那么,正确的做法是什么?
很简单,就是 尊重 。
把 尊重 这两个字,刻在脑子里。
他告诉你他叫什么,你就叫他什么。他认同自己是什么性别,你就认同他是什么性别。他的自我认同,是唯一的、至高无上的标准。不需要你的批准,不需要你的理解,只需要你的 尊重 。
如果你真的不小心口误了,怎么办?
立刻、真诚地道歉,然后改正。
“对不起,我说错了。我是说, 他 昨天……”
然后,翻篇,继续你们的对话。千万不要在原地反复解释、道歉,搞得好像你犯错比他被冒犯还委屈。那样只会把焦点从你的错误,转移到你的情绪上,让对方反过来还要安慰你。这就更尴尬了。
说到底, 变性后的男人怎么称呼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一个语言学问题,不如说是一个社会学和心理学问题。它考验的,不是你的记忆力,而是你的同理心和文明程度。
一个已经完成了蜕变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你非要揪着人家还是毛毛虫时的样子不放,有意思吗?
一个经历了千辛万苦,终于住进了自己亲手建造的、名为“自我”的房子里的人,你非要站在门口,指着地基说:“我知道,这里以前是片废墟。”
何必呢?
就大大方方地喊一声“ 先生 ”,递上一杯酒,聊聊天气,谈谈工作,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 男人 一样。你会发现,当你的内心不再纠结于那些标签和过去时,你的言语和行为,自然而然就会变得得体和温暖。
他是一个 男人 。这就是全部的答案。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