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这个,我脑子里立马就“嗡”地一下,全是单田芳老爷子,或者袁阔成先生那沙哑又带劲儿的声儿。小小子儿的时候,守着个半导体收音机,听得如痴如醉,什么《白眉大侠》、《隋唐演义》,那简直就是精神食粮。你问 黑马在评书里怎么称呼 ?嘿,这可问到点子上了,这学问,可深了去了。
直截了当告诉你,评书里的英雄好汉,胯下那匹神骏的黑马,你几乎听不到说书先生干巴巴地来一句“他骑着一匹黑马”。太掉价了!太没劲了!那叫什么?
最响当当,最如雷贯耳的,就俩字儿: 乌骓 。

对, 乌骓马 !这三个字一出口,气场立马就来了。为啥?“乌”,不是简单的黑。你想想乌鸦的羽毛,那种黑里透着亮,泛着金属光泽的黑,那叫“乌”。“骓”,根据古籍的说法,那是指毛色青黑相间的骏马,或者是精壮的马。所以“乌骓”两个字合在一起,它描述的就不是一匹普通的黑马,而是一匹神采飞扬、肌肉虬结、黑得发亮的顶级坐骑。这名字,自带一种古典的、悲壮的、英雄末路式的宿命感。毕竟,提 乌骓马 ,谁能不想起霸王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他的坐骑,就是乌骓。评书艺人这么一用,等于直接给这匹马,也给马的主人,叠加上了一层历史的、传奇的厚重Buff。
当然,光一个 乌骓马 还不够。评书是语言的艺术,讲究个“花团锦簇”,得有变化,得有细节。于是,更具体、更有画面感的称呼就来了。
你肯定听过这个: 踢雪乌骓 。
我的天,这名字起的,简直绝了!“踢雪”二字,神来之笔!你想想那画面,一匹通体乌黑、墨染一般的骏马,油光水滑,没有一根杂毛,偏偏四个蹄子那儿,雪白雪白的。它跑起来,可不就像黑色的闪电在雪地上乱踢乱踏嘛,那叫一个帅!动感、形象、还带着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说书先生一说到“只见远处尘头起处,来了一匹 踢雪乌骓 ,马上端坐一人……”你脑子里是不是立马就有画面了?黑白分明,视觉冲击力极强。这都不用过多描述,四个字就把一匹宝马的“卖相”和“性格”全给勾勒出来了。
还有类似的,比如 踏雪乌骓 ,意思差不多,但“踏”字比“踢”字似乎更稳健一些。还有的,为了突出其神骏,会叫 万里烟云罩 ,或者 一丈黑 。这种外号式的叫法,更添了几分江湖草莽气。你想,《水浒传》里“黑旋风”李逵,要是他的马,叫个“一丈黑”,是不是就特别贴合他那莽撞人的身份?
所以你看,评”书里的黑马怎么称呼 ,这根本不是一个翻译问题,这是一个塑造人物、渲染气氛的艺术手法。 英雄配宝马**,这是评书故事里的铁律。一个英雄人物出场,他的兵器、他的坐骑,就是他的第二张脸,是他的“门面”。你说徐良骑着个“白一朵”,房书安骑着“赛活驴”,这都是有讲究的。要是换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比如秦琼、薛仁贵这样的人物,他的坐骑要是被说书先生轻描淡写地称为“一匹黑马”,那简直是暴殄天物!听众都不答应!
为什么不能直接叫“黑马”?
因为“黑马”这个词,它没有“响儿”。评书是听的艺术,词儿得在耳朵里能炸开,能留下回响。 乌骓 、 踢雪乌骓 ,这些词念出来,唇齿之间都带着一股劲儿,有一种音韵上的美感和力量感。而“黑马”,太平了,太白了,就像一杯白开水,解渴,但没味儿。评书里的世界,那是夸张的、传奇的、色彩浓烈的世界,白开水可不行,得上烈酒,得上浓茶!
再往深了琢磨,这背后其实是一种身份的区隔。普通士兵、无名小卒骑的,那才叫“黑马”、“黄骠马”。而真正的主角,他的坐骑必须是“独一份”的,名字也得是独特的,响亮的。这匹马,它不仅仅是个交通工具,它是英雄的伙伴,是战友,甚至在关键时刻能通人性、救主人。比如《薛刚反唐》里,薛刚的 铁脊乌骓 ,那都是有灵性的。这种被赋予了特殊名号的马,实际上已经被“拟人化”了,它是有性格、有故事的。
所以,评书里的黑马,它的称呼五花八门,但万变不离其宗:
- 要有“色” :突出其“乌”或“黑”的特质,但要用更高级的词汇,如“乌”、“铁青”。
- 要有“型” :通过名字描绘其外貌特征,如“踢雪”、“铁脊”。
- 要有“神” :名字要自带气场,能烘托主人身份,如“乌骓”自带的霸王光环。
- 要有“响儿” :念出来要好听,要上口,要有节奏感和冲击力。
这套命名体系,是几代评书艺人在长期的艺术实践中,慢慢约定俗成、打磨出来的。它就像一个密码,说书人一说“乌骓”,听书的人心里就懂了:嘿,正主儿来了!这是一种默契,一种根植于我们文化基因里的审美情趣。
现在你再回想一下,那些守在收音机旁,听得抓耳挠腮、心潮澎湃的下午,当说书先生把惊堂木一拍,压低嗓门,缓缓道出“力贯双膀,气满丹田,坐下 踢雪乌骓 ,掌中亮银梅花枪……”的时候,你是不是感觉整个人的魂儿都被勾走了?
那匹黑马,它不仅仅是一匹马。它是英雄的化身,是传奇的起点,是评书那波澜壮阔世界里一个闪闪发光的文化符号。所以啊, 黑马在评书里怎么称呼 ?它不叫黑马,它叫传奇,叫热血,叫一个时代的集体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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