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妈期间婆婆怎么称呼我 ?这个问题,真的,比天气预报还准。它就像一个风向标,精准地预告着接下来几天,我在这个家里的身份定位即将发生的奇妙转变。
平日里,我,是她嘴里的“小静”,是偶尔犯懒时被调侃的“那丫头”,是她跟邻居炫耀厨艺时口中的“我儿媳妇”。这些称呼,亲切、日常,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家庭成员间的距离感。我们像磨合顺畅的齿轮,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转,和谐又独立。
但是,只要那熟悉的腹部坠痛感悄然而至,只要我下意识地去翻热水袋,这一切,就都变了。

信号的发出,往往不是通过语言,而是行动。那一碗黑黢黢、飘着几片老姜、甜到发齁的红糖水,就是这特殊时期的通行信号,由我婆婆亲自熬制并端到我面前。伴随而来的,是她那双扫描仪似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我,仿佛在确认什么重要情报。然后,那个专属的、限定的称呼,就该登场了。
“ 那孩子 ,快过来把这碗喝了,暖暖的。”
听见没?不是“小静”,是“ 那孩子 ”。
就这三个字,我仿佛被瞬间剥夺了“成年人”的身份资格。我一个能扛着桶装水上五楼的女汉子,一个在工作上能跟客户唇枪舌战几小时的职场人,在“姨妈”和“婆婆”的双重夹击下,立刻被打回原形,成了一个需要被特殊看护的、生活不能自理的“孩子”。
如果我试图反抗,比如,想去洗个沾了油的碗。她会立刻一个箭步冲上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哎哟, 那孩子 ,你怎么又动凉水?快放下!我来我来!”
如果我只是在沙发上躺着刷手机,久了一点,她的声音又会幽幽飘来:“ 那孩子 ,眼睛累不累?要不睡一会儿?别老看手机,对身体不好。”
这还只是初级版本。
随着“病情”的深入,比如我疼得微微蹙了下眉,称呼就会立刻升级。
老公下班回来,婆婆会抢先一步迎上去,压低声音,用一种既心疼又带点埋怨的语气说:“你可算回来了,快去看看 咱家那娇气包 ,今天蔫了一天了,脸都白了。”
咱家那娇气包 。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我正抱着暖水宝在床上挺尸,差点没一口气笑岔过去。这称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是心疼,是嗔怪,是“你看我把你照顾得多好”的邀功,也是一种“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但你就是比我当年娇气”的代际感叹。
我老公呢,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会非常配合地走进房间,摸摸我的头,用一种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说:“哟,我们家的小祖宗今天又不舒服啦?妈给你煮红糖水了吗?”
你看,整个家庭的氛围,都因为我的生理期,进入了一种大型情景剧模式。婆婆是总导演兼后勤部长,老公是男一号,而我,就是那个万众瞩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却失去了行动自由和话语权的“病号”女主角。
姨妈期间婆婆怎么称呼我 ,其实根本不是一个称呼的问题,它是一种行为模式的开关。
一旦这个开关被按下,“不能沾凉水”、“不能吃辣”、“不能提重物”、“不能洗头”……这些金科玉律就会像紧箍咒一样,时时刻刻在我耳边回响。我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沙发和床之间,我的食谱被强制规定为红糖水、小米粥和各种温补的汤。
说真的,有时候挺哭笑不得的。
那种感觉很奇妙。一方面,你知道这份关心,滚烫,真心实意,毫无保留。她会在凌晨悄悄进我房间,给我盖好被子,把已经凉了的热水袋拿出去重新灌满。她会变着法子给我做那些她认为“补血”的食物,哪怕我吃到腻味,看到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
但另一方面,那种无处不在的、密不透风的“爱”,会让我感到一种轻微的窒息。我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意志,被暂时性地、善意地“囚禁”了。我想吃一口冰淇淋的渴望,成了大逆不道;我想下楼散散步的念头,被视为洪水猛兽。
我的所有辩解,比如“妈,现在科学说了,经期可以适量运动”、“妈,我真没那么疼,就是有点乏”,都会被她一句“你们年轻人不懂,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给怼回来。然后,她会用“ 那孩子,就是犟 ”作为总结陈词,结束这场注定不会有结果的辩论。
久而久之,我也就懒得挣扎了。
索性就心安理得地当上几天“ 那孩子 ”和“ 娇气包 ”。婆婆端来红糖水,我就乖乖喝掉,然后说声“妈,真甜”;她不让我干活,我就瘫在沙发上,享受这难得的、被明令禁止的懒散。
我也渐渐理解了,这个称呼,是她表达爱的一种方式,一种带着浓厚时代烙印的方式。在她年轻的时候,或许生理期真的是一件需要严阵以待的大事,关乎着一个女人未来的身体健康。她把她认为最好的、最正确的保护,毫无保留地给了我。
所以, 姨妈期间婆婆怎么称呼我 ?
她称呼我为“ 那孩子 ”,是在提醒我,也提醒她自己,此刻的我需要被呵护。她称呼我为“ 咱家那娇气包 ”,是在用一种略带宠溺的抱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付出和我的“矜贵”。
这些称呼,像一个温暖的茧,把我包裹起来。虽然有点紧,有点闷,但剥开那层名为“控制”和“唠叨”的外壳,里面,是实打实的、沉甸甸的爱。
如今,每当我感到腹部熟悉的坠胀感,我甚至会有一丝小小的、隐秘的期待。我知道,我的“女王”时刻就要到了。那个会用奇怪称呼叫我、会用红糖水“灌”我、会把我当成易碎品一样看管起来的老太太,又要上线了。
而我,也准备好,放下成年人的铠甲,心甘情愿地,做回几天的“那孩子”。毕竟,谁能拒绝一碗由婆婆亲手熬制的、甜到发齁的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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