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这个问题,乍一听,是不是有点……傻?花嘛,植物,哪来的嘴,怎么 称呼 对方?它们只是在风里摇摇脑袋,开自己的,败自己的。
但你再琢磨琢磨,这问题背后,那股子味道就出来了。问的根本不是植物学,问的是人心,是故事,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关于 彼岸花 的传说。
所以,我宁愿相信,它们是会 称呼 彼此的。不是用我们人类的语言,那种需要声带振动、空气传播的玩意儿,太笨重了。它们的方式,更高级,也更残忍。

我猜,最常用的一个 称呼 ,可能就是一个字——
“你” 。
一个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能压垮三生三世的“你”。当那片血红的花海,在秋日某个黄昏,无声无息地铺满山野,每一朵 彼岸花 都在用尽全部的生命力,向着空无一物的土地,向着那片刚刚枯萎的、属于叶子的记忆,发出最深沉的呼唤。
“你,在哪?”“你,还好吗?”“你,看见我了吗?”
没有回音。永远没有。因为它们的宿命就是如此,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像是被神明下了一个最恶毒的诅咒,永远处在时间的A面和B面,永远无法触碰。
所以,这个“你”,不是一个确切的指向,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里的执念。是 曼珠 对 沙华 的呼唤,也是 沙华 对 曼珠 的 等待 。它们甚至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只知道,有那么一个“你”,是自己存在的全部意义。
当然,这太文艺了,有点不接地气。
我们换个角度,从更“接地府”的角度想。这花,又叫 曼珠沙华 ,开在黄泉路上。引渡亡魂,接引往生。你想想那是个什么地方?一个充满了悔恨、不甘、 思念 和遗忘的地方。在这里,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奢侈品。
所以,它们会不会用更直接的方式 称呼 对方?
比如, “彼岸” 。
“喂, 彼岸 。”这个 称呼 ,光是念出来,就带着一股子凉气。我就是此岸,你就是 彼岸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忘川河,一道奈何桥,一碗孟婆汤。我是你永远无法抵达的终点,你是我永远无法回到的起点。这个 称呼 ,既是名字,也是距离。每一次呼唤,都是在提醒自己这份永恒的、无法跨越的悲剧。太痛了。简直像是自己往自己心口上捅刀子。
还有一种可能,更绝望。它们也许根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 称呼 。
当花开时,它看到的只有别的花。它会怎么 称呼 同类?或许是“镜子”,或许是“另一个我”。因为在每一朵同伴身上,它都看到了自己那份孤独的、炽热的、绝望的美。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场盛大的、血红色的葬礼。
而当叶生时,它看到的也只有别的叶。那一片片碧绿,像是无尽的 等待 和希望。它们或许会互相 称呼 为“记忆”,或者“约定”。它们是花的记忆,是花与大地无声的约定。它们在拼命吸收阳光和养分,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个沉睡在泥土深处的、从未谋面的“另一半”,为了它下一次的绚烂绽放。
你看,这花的 称呼 ,完全取决于它当时是什么身份。是花,还是叶?是盛开,还是凋零?是此岸,还是 彼岸 ?
我甚至有个更大胆、更黑暗的猜想。它们对彼此的 称呼 ,或许是—— “仇人” 。
为什么?因为是你的存在,才让我永世不得圆满。如果不是为了 等待 你,我何必在黄泉路上这样孤零零地站着?如果不是为了滋养你,我何必在春天里独自承受风雨?我们互相亏欠,互相折磨,是彼此甜蜜的酷刑,是对方永恒的枷锁。这个 称呼 ,充满了张力。爱到极致就是恨。那份无法触碰的 思念 ,经过千百年的发酵,会不会变成一种怨?一种“我这么美,你却看不见”的怨毒?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毁童年,或者说,毁传说?但我觉得,这恰恰是 彼岸花 的魅力所在。它不是那种温室里的小清新,不是那种歌颂爱情甜蜜的玫瑰。它本身就诞生于悲剧,它的美,是一种有毒的美,是一种让你看了心里发慌、却又忍不住着迷的美。
所以,它的 称呼 ,也必然是复杂的,多层次的,甚至是矛盾的。
它们可能在心里默念着最温柔的“爱人”,也可能在风中嘶吼着最决绝的“再也不见”。它们可能用尽一生的力气,去描摹一个叫做“希望”的词,也可能在每一个日出日落里,咀嚼着“绝望”的滋味。
归根结底, 彼岸花怎么称呼对方 ?
我觉得,它真正的 称呼 ,是一种行为。是那份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的、义无反顾的交错。开花,就是它对叶子最盛大、最炽烈的呼唤。长叶,就是它对花朵最深沉、最坚定的回应。
它们不需要言语。这一生一世的错过,就是它们之间,最动听,也最悲伤的情话。它们在用尽一生,呼唤一个永远不会回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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