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你乍一看，是不是觉得特简单？不就叫“妈妈”、“母亲”，或者直接叫名字呗。但你停下来，把“贫穷”这两个字，像两块冰，放进这个问题里，再咂摸一下味道，就全变了。这根本不是一个称谓的问题，这是一道关于记忆、关于伤疤、关于一个家庭里那个巨大“缺口”的社会学和心理学命题。
所以， 贫穷父女的母亲怎么称呼 ？答案从来不是一个词，而是一整个故事，甚至是一场沉默的风暴。
你得看，这个“母亲”是以什么形态存在的。
最常见的一种，也最像文艺作品里描绘的那种——她已经不在了。病死的，意外走的。那这个称呼，就成了一个 禁忌 。
在那个只有一盏昏黄灯泡、墙皮剥落的屋子里，父亲，一个被生活压得佝偻着背的男人，他怎么称呼亡妻？他大概率，是不称呼的。他会用“她”来代替，或者更直接，“你妈”。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沉甸甸的，带着烟味儿、汗味儿，还有一股子认命的苦味。你仔细听，那里面没有太多温情，更多的是一种陈述事实的疲惫。提起，就像是掀开一个还没愈合的伤口，疼，所以不如不提。
女儿呢？那个穿着不合身旧衣服的小姑娘。她可能会在夜深人静，抱着一个破旧的娃娃，悄悄地、用气声喊一声“妈妈”。那一声，是她全部的想象和渴望。在她的世界里，“妈妈”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温暖的符号，代表着一碗热汤，一双干燥的鞋，一个不会漏雨的屋顶。这个称呼，对她来说，是奢侈品。在外面，在同学面前，她会像含着一块石头一样，把这个词咽下去。因为别人的妈妈会来开家长会，会给她们买新裙子。她的妈妈，只在一张已经泛黄的、边角都磨损了的黑白照片里。
所以你看，在这种情况下，“母亲”的称呼，一个是尘封的遗物，一个是小心翼翼的梦。它根本不是用来交流的，而是用来区隔生与死，现实与幻想的。
还有一种更残酷的。母亲没死，她走了。
因为穷，因为看不到希望，她跟着别人走了，或者自己一个人，消失在了城市的某个角落。
这时候，“母亲”的称呼，就瞬间变得 撕裂 和充满攻击性。
父亲会怎么叫？“那个女人”、“跑了的那个”、“你那个不要脸的妈”。每一个称呼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捅向那个已经不存在于这个家里的影子，也捅向他自己，更捅向年幼的女儿。这称呼里，有恨，有不甘，有被抛弃的怨毒，甚至可能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彻底碾碎的爱。他用这种方式，试图抹去她曾经存在过的所有美好，把她塑造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这样，他和女儿的日子，才能“合理”地继续下去。
女儿呢？她夹在中间。她可能会在心里，依然固执地叫她“妈妈”。但这个“妈妈”，充满了疑问和痛苦。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她去了哪里？她过得好吗？这个称呼，成了一个永远得不到回音的问句。她不敢在父亲面前这么叫，因为她知道，这会引来一场暴风雨。她可能会在日记本上，偷偷写下这两个字，然后又重重地划掉。
这个称-呼，分裂了。对外，是一个“罪人”的代号；对内，是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它不再代表温暖，而是代表背叛和遗弃。
我们再想一种情况，母亲还在。她没有死，也没有走。她就和这对父女一起，困在这贫穷的泥潭里。
她可能病了，常年卧床，需要人照顾。也可能没病，但被日复一日的劳作和绝望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和生气，变得麻木、沉默，甚至暴躁。
这时候，你猜她被怎么称呼？
可能，就是她的本名。或者更简单，“欸”、“喂”。
在无尽的琐碎和辛劳面前，所有温情的称谓都会被磨损掉。当一个女人被简化成一个“干活的”、“挣钱的”、“喘气的”工具人时，“母亲”这个角色所附带的光环和温情，也就随之 角色的坍塌 了。她不再是那个可以撒娇、可以依靠的港湾。她自己就是一艘千疮百孔、随时可能沉没的破船。
女儿叫她“妈”，可能也只是一个功能性的发音，就像我们按一个开关。那声音里，没有多少孺慕之情，反而可能带着一丝不耐烦，或者恐惧。因为这个“妈”，可能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歇斯底里，可能会把所有的不如意都发泄到她身上。
这个称呼，在这种情境下，变得稀薄、廉价，甚至有点刺耳。它只是一个身份标签，提醒着所有人，这个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的女人，还有一个“母亲”的身份，仅此而已。
所以，你现在还觉得“贫穷父女的母亲怎么称呼”是个简单问题吗？
这个称呼，是这个看不见的女人，在这个家庭里存在方式的 核心 投影。
它是一个坐标。
当它被尊崇、被温柔地提起时，说明这个母亲，即便逝去，也曾是这个家庭的光。
当它被怨恨、被唾弃时，说明她的离开，成了这个家庭一道无法缝合的巨大裂痕。
当它被淡漠、被随意地呼来喝去时，说明贫穷已经像硫酸一样，腐蚀了亲情最柔软的部分，只剩下功能性的骨架。
而对于那个女儿来说，这个称呼，就是她对整个世界关于“爱”与“温暖”的最初定义。这个词的发音，决定了她未来人生道路上，是带着一个温暖的护身符，还是背着一个沉重的十字架。
说到底，我们讨论的不是一个词，而是这个词背后，那片被贫穷所笼罩的，或温柔、或怨怼、或荒芜的情感废墟。那个称呼，就是废墟上唯一的一块墓碑，上面刻着的，可能是名字，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