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称谓里的大学问:公公和姐姐怎么称呼我才不尴尬?

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也真不小。就是一个 称呼 。就这么简简单单两个字或者三个字,从公公和姐姐嘴里说出来,落到我耳朵里,那滋味,千回百转。

刚结婚那会儿,我简直就是个行走的“称谓尴尬癌”晚期患者。每次家庭聚餐,我老公,那个神经大条的家伙,在饭桌上谈笑风生,我呢,就竖着耳朵,像个雷达一样,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个可能飘向我的音节。

先说我公公。一个典型的、沉默寡言的北方男人。他不笑的时候,那张脸,就是一部活生生的历史正剧。他一开始,是连名带姓地喊我。比如饭做好了,他会站在厨房门口,中气十足地喊一声:“王小雅,吃饭了。”

家庭称谓里的大学问:公公和姐姐怎么称呼我才不尴尬?

“王小雅”。

这三个字,一板一眼,字正腔圆。我每次听到,都得愣一下,然后条件反射地想站起来答“到!”。感觉自己不是他儿子的老婆,而是他单位新来的实习生,正在接受老领导的审阅。我老公私下里安慰我,说:“我爸就那样,他喊我也连名带姓的,习惯就好。” 可我总觉得不一样。喊儿子,那是亲昵里的严肃;喊我,那就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 界限感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我老公跟他嘀咕了什么,公公的称呼升级了。他开始喊我“小王”。

“小王,那个酱油递一下。”

“小王,你明天上不上班?”

坦白说,从“王小雅”到“小王”,我心里是稍微松了口气的。起码,姓前面的那个“小”字,带来了一丝人情味儿。但,也就那么一丝丝。这个称呼,依然让我觉得,我和这个家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我看得见里面的其乐融融,也能参与其中,可我就是进不去。 “小王” ,听起来还是像个同事,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他不是我爸,我也不是他闺女,我们是“新同事”,正在努力熟悉业务。

我心里其实偷偷幻想过,他会不会有一天,能像我爸喊我一样,喊我一声“雅雅”,或者,哪怕是像邻居张大爷喊自己儿媳妇那样,喊一声“咱家那谁”。可这事儿,强求不来。我倒是见过他一次,对着视频里我婆婆——他老伴儿,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声音都柔和了八度。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有特定的接收人。而我,显然还不在那个名单上。

再来说说我老公的姐姐。我的这位大姑子,是个爽朗又有点飒的职场女性。她比我大五岁,我们之间,按理说应该更有共同语言。

可她的称呼,是另一个维度的难题。

她最开始,非常、非常标准地,叫我 “弟妹”

天知道我有多不喜欢这个称呼。一听到“弟妹”,我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古装剧里,那些穿着绫罗绸缎、对着大姑子小心翼翼行礼的少奶奶形象。这个称呼,仿佛不是在叫我这个人,而是在定义我的一个身份——“我弟弟的老婆”。我的一切,都被我老公给框定了。它很有礼貌,很正确,但就是……太正确了。正确到没有人味儿。

我们一起逛街,她会说:“弟妹,你看这件怎么样?” 我们一起吃饭,她会说:“弟妹,你尝尝这个,我妈的拿手菜。”

我,一个活生生的人,名字叫小雅,就这么被一个称呼给框住了。

我尝试过“反抗”。我会有意无意地跟她说:“姐,你叫我小雅就行。” 她每次都笑呵呵地答应:“好呀好呀。” 可下一次,那声“弟妹”还是会脱口而出。仿佛成了一种肌肉记忆。

后来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现象。当她想不起“弟妹”这个词,或者觉得别扭的时候,她会选择——不叫我。

她会直接走到我面前,拍拍我的肩膀,然后开始说话。或者,用一声“哎”来作为开场白。我花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这种“无声的呼唤”。有时候一桌子人,她一句“哎,你那个……”我得靠着她眼神的方向和谈话的内容,来判断她是不是在跟我说话。这简直成了一种默契的猜谜游戏。

这种“不叫”,比叫“弟妹”还让我心里 疙瘩 。它像一种刻意的回避。是不好意思叫我的名字?还是觉得叫名字太亲近,叫“弟妹”又太生分,干脆就不叫了?我琢磨不透。

称呼是相互的。我管他们叫“爸”,叫“姐”,也是经过了一番心理建设的。第一次对着公公喊出那个“爸”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瞬间就红了。那个字,那么重,好像喊出口,就签下了一份终身契约。

人和人的关系,真的就是这么微妙。一个称 呼,就是一把尺子,丈量着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是客气,是疏离,是试探,还是已经融入骨血的 亲近感 ,一个称呼,全都能泄露天机。

我老公总说我多心。他说,一个称呼而已,内容大于形式。他说得对,我当然知道。公公会在我加班晚归时,给我留一盏灯,一碗热汤,尽管他嘴上什么也不说。姐姐也会在我生病时,给我送来一堆药,还附上一张详细的用药说明。这些行动,比任何好听的称呼都来得实在。

可我还是会在意。

因为我在乎。我在乎我是不是真的被接纳为“家人”,而不只是“儿子的老婆”或者“弟弟的媳妇”。我渴望那种扔掉所有身份标签之后,最纯粹的、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或许,真正的接纳,就是有一天,公公很自然地喊我一声“雅雅,吃饭了”。或许,是姐姐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一个搞笑视频,开头打出“小雅,快看!”。又或许,是有一天,他们喊我的任何一个称呼,我听着,心里都不再有任何波澜和猜疑,只是觉得,哦,他在叫我。

那一天,应该不远了吧。

毕竟,从“王小雅”到“小王”,从“弟妹”到“哎”,我们,也算是在磕磕绊绊地往前走了,不是吗?这称呼里的亲疏远近,本身就是生活,是时间,是慢慢熬煮成的一锅,五味杂陈的,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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