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菜去上海的人怎么称呼?一个词道不尽那段日子的全部记忆

送菜去上海的人怎么称呼?这问题,真要问起来,心里头一下就堵得慌。

就叫 骑手 吗?太轻了。

这两个字,在平时,就是App上一个移动的小点,一个准时送达的五星好评。但在那段日子,上海像被按了暂停键,高楼林立,却死寂得像一座巨大的标本,只有风声和偶尔从哪个窗口飘出的饭菜香,提醒你,这里还活着人,活人,就得吃饭。那时候的“骑手”这两个字,是被我们用放大镜、不,是用显微镜看的。每一个从小区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都像是电影里的信使。他们驮着的不是外卖,是续命的口粮,是维系着这座两千多万人口城市,在物流几乎停摆的状态下,最后那点人间烟火气的毛细血管。

送菜去上海的人怎么称呼?一个词道不尽那段日子的全部记忆

我至今都记得,那个下着雨的午后,隔着铁门,一个年轻的骑手小哥,浑身湿透,把一箱沉甸甸的蔬菜递过来时,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里的疲惫,是那种能穿透一切的疲惫。他没多说一句话,甚至没力气多说,只是点点头,转身,电动车的嗡嗡声迅速消失在雨幕里。那一刻,你叫他“骑手”?你觉得这两个字,配得上他那一身的雨水和那双眼睛吗?

后来,情况变得更复杂。单纯靠平台上的 骑手 已经完全不够了。于是,一个新的物种,或者说,一个被逼出来的身份,诞生了—— 团长

这称呼,简直是那段时期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团长 不是一个人,他(或者更大概率是“她”)是你楼上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邻居,是你小区里热心肠的阿姨,是那个懂点小程序、会做Excel表格的年轻人。他们的战场,不在马路上,而在一个个几百人的微信群里。手机24小时叮叮当当地响,脑子里嗡嗡的。对接货源、统计需求、收款、催付、跟车、卸货、消杀、再分发到每一户的门口……这一套流程,比任何一家创业公司的项目管理都来得惊心动魄。

我的团长,是个三十出头的妈妈。我从没见过她不带黑眼圈的样子。有一次半夜两点,我睡不着看手机,发现她还在群里更新物流信息:“师傅还在高速口,大家别急,明天肯定到。”那一刻,你叫她“团长”,又觉得这个词,带着点江湖气,带着点临危受命的悲壮,但好像,还是缺了点什么。它概括了她的职能,却概括不了她那份焦灼和担当。

再往上追溯呢?那些把一车车蔬菜,从山东、从云南、从一切能调动资源的地方,千里迢迢运到上海边界的人呢?

他们是货车司机。可在那时,我们不这么叫。我们私下里,在那些传递信息的帖子里,更愿意叫他们 摆渡人

对, 摆渡人

上海,在那时,像一座巨大的孤岛。而他们,就是开着铁皮船,穿越了层层关卡、重重艰险,把岸上的生机,一点点渡到岛上的人。他们吃住在驾驶室里,一张通行证,可能就是他们全部的护身符。每一个卡口,都是一次考验。我们看不到他们的脸,只能在新闻图片里,看到一辆辆贴着“援沪物资”的大卡车,在夜色里排着长队。

这个称呼,充满了文学性的想象,也充满了我们最深沉的敬意。他们渡来的,是菜,更是希望。是那种“我们没有被忘记”的,最实在的证明。

所以你看, 送菜去上海的人怎么称呼

你叫他 骑手 ,叫她 团长 ,叫他 摆渡人 ,好像都对,但又好像都只是一个侧面。一个名字,压不住那段记忆的重量。

这些称呼,像一个个临时的标签,贴在了一群特殊时期挺身而出的人身上。他们可能是为了更高的报酬,可能是出于一份朴素的责任感,也可能,就是邻里之间的守望相助。动机或许复杂,但行为的结果,却是实实在在地,喂饱了一座城,安抚了无数颗焦虑的心。

如果非要找一个词,一个能把他们都装进去的词。

我想了很久。

我觉得, 平民英雄 这个词,可能最贴切,虽然听着有点大,有点…过时。但在那个英雄的定义被重新改写的春天,他们就是。没有披风,他们的战甲就是防护服和一身疲惫;没有武器,他们的武器就是一辆电动车、一部手机、一个方向盘。

这个称呼,不指向任何一个具体的职业,它指向一种行为,一种在危难时刻,普通人身上迸发出的,那种了不起的光辉。

如今,一切恢复如常。外卖App上的小点又变回了小点,“团长”这个词也渐渐退回了它本来的意义,高速路口不再有长队。我们又可以自由地走进菜市场,为了一毛两毛的差价和摊主讨价还价。

但是,每当我拧开水龙头,洗着那些翠绿的青菜时,我还是会想起他们。

送菜去上海的人怎么称呼

或许,最好的称呼,就是我们心底里那句没说出口,但永远留存的——谢谢你。

这个称呼,无声,却最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