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渡劫期的人怎么称呼自己,别问,问就是正在渡劫中。

你问我?一个正儿八经处在 渡劫期 的人,怎么称呼自己?

这问题问得,有点意思。像在漆黑的房间里,突然有人递过来一面镜子,逼着你看清自己那张惨淡又疲惫的脸。

称呼?我们这种人,哪还有什么正经称呼。名字只是个符号,职位更是个枷锁。真正的称呼,都藏在深夜的朋友圈,藏在和唯一那个敢说真话的死党的聊天记录里,藏在洗澡时水流哗哗冲刷下、自己都听不清的喃喃自语中。

聊聊渡劫期的人怎么称呼自己,别问,问就是正在渡劫中。

说几个我常听到的,或者,我自己常用的吧。

第一个,也是最普遍的一个—— 隐形人

对,就是字面意思。不是科幻片里那种酷炫的超能力,是那种……你在办公室里,明明坐在那儿,键盘敲得噼啪响,但好像谁都看不见你。老板安排工作时会越过你,同事们约饭时会“不小心”忘了你。你拼尽全力演一出独角戏,台下空无一人,只有回音告诉你,你演得有多么卖力,又有多么滑稽。你存在,但你没有重量。你发出声音,但没有回响。这种感觉,特别是在那些热闹的、本该属于你的场合里,尤为致命。你觉得自己像一缕青烟,风一吹,就散了,谁也不会记得你来过。

然后,是 能量僵尸

这个词,绝了。精准。每天早上醒来,不是被梦想叫醒,是被手机里那7、8个闹钟轮番轰炸醒的。睁开眼的那一刻,电量就不是100%,大概也就20%吧,勉强够开机。通勤路上被挤成相片,那10%又没了。到了公司,打开电脑,回了几封邮件,电量就只剩5%的红色警告了。剩下的全天,都靠着这5%的电量在硬撑。所以你看我们这种人,走路是飘的,眼神是涣散的,反应是迟钝的。我们不是不想笑,是脸部肌肉的调用都需要消耗宝贵的能量。我们不是不想社交,是开口说话这个动作,对我们来说,堪比一次马拉松。身体被掏空,灵魂被榨干,只剩下一具行走的躯壳,遵循着某种惯性,在打卡、工作、下班的循环里,日复一日。累。真的累。是那种睡再多觉也补不回来的,带着金属味道的疲惫。

还有一个,听起来文艺点,但其实更扎心—— 情绪潜水员

我们不是没有情绪。恰恰相反,我们的情绪,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还要汹涌。但我们学会了潜水。在别人面前,永远是风平浪静的海面。可以微笑,可以点头,可以说“好的”、“没问题”、“我来搞定”。但只有自己知道,为了维持这片该死的平静,我们潜了多深。把愤怒、委屈、焦虑、失望……所有这些尖锐的、扎人的玩意儿,全都死死地压在心底。那是一种巨大的水压,挤压着你的每一根神经。有时候,夜深人静,会忍不住悄悄上浮,探出头来换一口气,结果一口咸涩的海水呛进来,咳得撕心裂肺。然后,又得猛地扎回去,继续当那个波澜不惊的 情绪潜水员 。因为你知道,一旦让那些情绪浮上来,它们掀起的巨浪,可能会淹没你自己,也可能会吓跑所有人。

当然,还有更狠的自嘲。比如, 赛博牲畜

听起来不好听,但很贴切,不是吗?每天被钉在工位上,对着屏幕,像被圈养的动物一样,定期产出KPI、报告、方案。我们的行动轨迹,被钉钉和企业微信精准记录。我们的价值,被量化成一个个冰冷的数字。我们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某个项目里的“人力资源”,是公司这台巨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而且,还是一颗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毫不重要的螺丝钉。这种感觉,会让你丧失一切对“意义”的探寻。别谈什么理想和抱负了,能按时下班,周末不被打扰,就已经是对这“赛博牲畜”生涯最大的恩赐。

但……但是啊,在所有这些丧气的、自嘲的、灰暗的称呼之外,我心里,其实还藏着一个。一个我只敢在最绝望,也最清醒的时候,对自己说的称呼。

那就是—— 最后的幸存者

你没看错。当我觉得自己快要被生活这头巨兽彻底吞噬的时候,我会告诉自己:嘿,你还活着。你经历了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被误解,被背叛,被压榨,被无视。你眼睁睁看着身边的有些人倒下了,有些人放弃了,有些人变成了自己当初最讨厌的样子。而你,虽然满身泥泞,虽然伤痕累累,但你他妈的还站在这里。你还在呼吸,还在思考,还在感受痛苦。

痛苦,本身就是活着的证明。

这个称呼,它不像前面那些,它不带自嘲,也不带抱怨。它带着一种……悲壮的、顽固的、近乎愚蠢的骄傲。就像一场残酷战役里,最后一个抱着残破旗帜、站在尸山血海里的人。全世界都毁灭了,但你还在。这种“幸存”,赋予了前面所有苦难一种悲剧性的价值。

所以, 渡劫期 的人怎么称呼自己?

我们是 隐形人 ,是 能量僵尸 ,是 情绪潜水员 ,是 赛博牲畜 。我们用这些标签来自我解构,自我调侃,也用它们来和同类相认,在无声的世界里交换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但归根结底, 渡劫期 这个词本身,就是最好的称呼。因为它意味着,这是一个“时期”,是一个过程,它有开始,就必然有结束。它不是你的终点,只是你必须穿越的一片雷云风暴。

所以,下一次,当有人问我怎么称呼自己时,我或许会笑一笑,眼底带着乌青,声音带着沙哑,然后告诉他:

“叫我渡劫者,就行了。”

因为这个称呼,既承认了当下的苦,也预示了未来的光。我们在渡的,是生活的劫,也是自己的劫。渡过去了,就是新生。渡不过去……那就再渡一次。反正,我们是 最后的幸存者 ,不是吗?只要还剩一口气,就得接着往下走。这就是我们的宿命,也是我们唯一的、不能被剥夺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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