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也就是我儿子的亲奶奶,最近在称呼这件事上,真是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那小家伙,皮肤还皱巴巴的,像个刚出炉的小面包,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可在他奶奶眼里,这简直就是个需要被各种名号加持的小神兽。于是,一场关于“ 奶奶该怎么称呼我儿子 ”的、看不见硝烟的温柔“战争”,就在我们家悄然上演。
最开始,她喊“宝宝”。

这没毛病,很主流,很安全。但问题是,整个小区的奶奶好像都领了统一的“话术本”,此起彼伏的“宝宝,来奶奶这儿”“宝宝,看这个”,让我时常产生幻觉,仿佛我儿子有无数个克隆体。这个 称呼 ,温暖,但缺乏专属感,像是一件均码的毛衣,谁都能穿,却不那么贴身。
没过几天,“宝宝”就升级成了“乖孙”。
嗯,这个词,自带一种电视剧里老佛爷对皇孙的宠溺感。我妈喊得那叫一个亲热,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蜜。听着是挺受用的,可我总觉得,这更像一个身份标签,而不是一个亲密的名字。它定义了“他”和“她”的关系—— 孙子 ,但似乎忽略了“他”本身是谁。
然后,画风开始逐渐……放飞。
“我的小肉墩儿!” “小胖猪,醒啦?” “铁蛋儿,给奶奶笑一个!”
打住!妈,亲妈!我承认我儿子是有点婴儿肥,肉嘟嘟的确实可爱,可“肉墩儿”“胖猪”这种,是不是太具象了点?至于“铁蛋儿”……我仿佛看到了一个扎着冲天辫、流着鼻涕、在黄土地上撒欢奔跑的野小子。我理解,我真的理解,这背后是老一辈朴素的祝福——名字“贱”一点,孩子好养活。那是一种带着泥土芬芳的爱,是希望孩子皮实、健康,不被“精贵”的名字给“压”住了。
可时代变了呀,我亲爱的妈妈。一码归一码。这种爱我们心领,但 称呼 ,能不能稍微……现代一点?
我不是矫情,也不是嫌弃我妈的审美。我只是觉得,一个人的名字,包括 小名 ,是他自我认知的第一块基石。我希望我儿子的名字,从被呼唤的那一刻起,就是带着尊重的,是悦耳的,是能让他以后在自我介绍时,抬头挺胸、充满自信的。而不是在同学起哄的“哈哈哈铁蛋儿”中,感到一丝尴尬。
于是,我决定和我妈好好聊聊。
这不是一场谈判,更像是一次爱的协商。我泡了她最喜欢的菊花茶,把熟睡的儿子放在她身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启了话题。
“妈,关于 奶奶该怎么称呼我儿子 这个事儿,我想跟您商量一下。”
我妈呷了口茶,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有啥好商量的?”
我赶紧解释:“您叫他‘乖孙’,我听着心里特暖和。但‘铁蛋儿’‘胖猪’这些,咱能不能就当咱俩之间的爱称,别当着外人面叫呀?”
她有点不解:“这有啥,多亲切啊!我们小时候都这么叫过来的。”
这就是代沟,一道温柔的、由爱意铺成的代沟。
我握住她的手,放缓了声音:“妈,我们给他取的小名叫‘澄澄’。取‘澄澈’之意,希望他心思纯净,目光清明。这个名字,我和他爸想了好久好久。我们希望,家里人能多叫叫他的 小名 ,让他从小就熟悉这个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符号。”
我妈愣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城城?哪个城?听着像个地名。”
我赶紧在手机上打出“澄澄”两个字递给她看。她戴上老花镜,盯着那个字看了好久,那个对她来说有点陌生的字。然后,她试探性地、轻轻地,对着身边睡得正香的小家伙,用一种全新的、还不太熟练的语调,喊了一声:
“澄……澄?”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但又无比温柔。
那一刻,我鼻子有点酸。我突然明白, 奶奶该怎么称呼我儿子 ,这个问题的核心,从来都不是叫什么,而是我们如何去沟通爱。我们想给孩子现代的、精致的爱;而奶奶想给的,是传统的、接地气的爱。这两种爱没有高下之分,它们只是在寻找一个能让彼此都舒服的、温润的接口。
后来,我妈渐渐习惯了叫“澄澄”。有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冒出一句“我的小肉墩儿”,但紧接着就会自己笑着改口:“哦不,我的小澄澄。” 她甚至还发明了独家爱称——“澄宝”,把我们取的 小名 和她喜欢的“宝”字结合在了一起。
你看,问题就这么解决了。
其实,每一个纠结于“ 奶奶该怎么称呼我儿子 ”的年轻父母,我们纠结的,或许并不仅仅是一个 称呼 。我们是在学习,如何在我们和父母之间,为这个新来的小生命,搭建一座沟通的桥梁。我们既要守护自己对孩子的期许,也要尊重长辈表达爱的方式。
这个过程,有“博弈”,有妥协,但更多的是理解和融合。最终,那个被选定的 称呼 ,不管是 大名 、 小名 ,还是某个独创的爱称,都将承载着双倍的、来自不同代际的爱,成为孩子童年记忆里最温暖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比名字本身,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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