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要聊起“学生时代怎么称呼女生”这事儿,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不是什么甜腻腻的“小仙女”,也不是烂大街的“美女”,而是一个外号——“函数”。
对,你没看错,就是数学里的那个“函数”。
她是我们隔壁班的,成绩顶尖,尤其是数学,甩开我们这帮男生几条街。她总是扎着个马尾,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黑板和看我们这种学渣,眼神几乎没差,都透着一股“解题”般的冷静。我们这群人,私底下就这么叫她。这个外号,谁起的头,早忘了。但特贴切,不是吗?精准、冷静、有点儿高级,还带着那么一丝丝……我们搞不懂的距离感。我们从没当她面这么叫过,这更像一个我们内部的、心照不宣的密码。提起“函数”,所有人都知道,哦,是她啊。

你看,学生时代,一个称呼,从来就不是简简单单一个代号。它是一整个情绪的压缩包。
最遥远,也最圣洁的,那必须是 女神 。这个词现在用得有点滥了,但在那个信息还不是那么爆炸的年代,能被冠上“女神”二字的,绝对是殿堂级的存在。她可能不是全校最漂亮的,但一定是最有“光环”的。可能是文艺汇演上弹钢琴的那位,白裙子一尘不染;也可能是升旗仪式上,那个眼神清澈、声音干净的演讲者。 女神 的核心奥义在于“距离感”。你会在走廊里为了多看她一眼,故意绕远路;你会在篮球场上,看到她和闺蜜路过时,突然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能量,就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帅气瞬间。你和兄弟们聊起她,声音都会不自觉地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你叫她 女神 ,其实就是在说:“她太美好了,美好到我只敢在梦里和她打个招呼。”这称呼,是青春期最盛大的一场暗恋,也是最早品尝到的、名为“仰望”的滋味。
当然,不是所有女生都是挂在天上的月亮。更多的,是那些可以打打闹闹,甚至能掰掰手腕的。这时候,一个极其特殊又充满江湖气的称呼就诞生了—— 兄弟 。
别笑,当一个男生开始管一个女生叫 兄弟 或者 大哥 的时候,这事儿就变得微妙起来了。一方面,这绝对是种认可。说明这姑娘性格好、不矫情,能一起开黑打游戏,能听你吐槽班主任,能在你失恋的时候递给你一瓶可乐,说一句“多大点事儿”。她是你的“革命战友”。但另一方面,这个称呼,也像一道画得清清楚楚的“三八线”。它像一个巨大的金钟罩,把所有粉红色的暧昧气息都“Duang”地一下反弹了出去。很多年后我才想明白,有时候,喊一个女生 兄弟 ,不是因为真的觉得她没性别,而是一种自我保护。因为太近了,近到害怕关系变味,害怕那句“我喜欢你”说出口,连这“革命友谊”都灰飞烟灭。所以,干脆,用一声 兄弟 ,给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上了把锁。这声称呼背后,藏着多少“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叹息。那些被称为 女汉子 的姑娘们,她们的爽朗背后,是不是也曾期待过一个不一样的称呼呢?谁知道呢。
然后,就到了最最最纠结,也最让人心痒的那个称呼了。
它甚至,不能算个称呼。
就是那两个字—— 她 ,或者 那个谁 。
你跟你的死党,瘫在宿舍的床上,外面天都黑了。你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一句:“欸,我今天看见 她 了。”你甚至不需要指出是谁,你的死党一个翻身,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灯泡:“在哪儿?跟谁?她今天穿的啥?”
这个 她 ,是特指,是唯一。这个字里包含了太多东西:是你在课堂上,忍不住回头偷瞄的那个后脑勺;是你在食堂里,用余光疯狂搜索的身影;是你翻遍了全班同学的QQ空间,就为了看她一张新照片的那个名字。你不敢直呼其名,因为她的名字在你心里,像一个神圣的咒语,念出来,仿佛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秘密。用 那个谁 来代替,带着点故作的轻松和不经意,但那份刻意,恰恰暴露了你全部的在意。这个称呼,是青春里最隐秘、最滚烫的情感,像揣在怀里的一块炭,表面看不出什么,内里却烧得你五脏六腑都疼。
当然,还有很多功能性的称呼。比如,永远坐在第一排、笔记记得比教科书还详细的 学霸 。这个称呼,九分敬畏,一分“非我族类”的划清界限。还有那种笑起来眼睛弯弯,没什么心机,偶尔犯点小迷糊的 小可爱 或者 傻白甜 。叫她这个名字的男生,心里多半是柔软的,带着点宠溺和保护欲,觉得她就是需要被照顾的存在。至于那些公认漂亮的,会被贴上 班花 、 系花 的标签。这标签,是荣耀,也是一种束缚。它让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她们的美貌,却忽略了她们美貌之下的喜怒哀乐。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我们曾经绞尽脑汁、小心翼翼使用的称呼,就像一个个时间的琥珀,封存了当时最真实的心境。从一个男生怎么称呼一个女生,你几乎能完整地读出他对她的全部定义:是仰望,是亲近,是哥们儿,还是一个不敢说出口的梦。
我们毕业多年,各自奔天涯。当年的 女神 也许早就成了某个人的妻子,那个被我们叫做“函数”的姑娘,可能正在某个顶尖的实验室里继续解着更难的题,而被我们称作 兄弟 的她,或许也已经长发及腰,为人妻母。我们不再用那些外号去称呼彼此,我们客气地叫着对方的全名,或者在微信上用一个官方的“某总”、“某工”来代替。
只是,偶尔在某个深夜,刷到同学会的老照片,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还是会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叫出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嘿, 那个谁 。”
那一瞬间,仿佛整个青春,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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