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我独自坐在书桌前,手指轻抚着那些泛黄的古籍,抑或是脑海里浮现出烟尘滚滚、旌旗猎猎的古战场画面时,一个问题总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挠得人心痒痒的: 古时人们怎么称呼人类 ?嘿,你别笑,这可不是个简单的问题。它不像现在,我们随口一句“人类”就概括了所有。那会儿,人们看世界,看自己,可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要细致,也,要粗犷得多。
你说,那时的先民们,站在广袤的土地上,仰望星空,俯察万物,他们会如何称谓自身这个“奇特的物种”?是仅仅一个简单的“人”字吗?答案,远不止这么平白。这个“人”字,没错,它始终是基石,是万变不离其宗的根本。从甲骨文里那个侧身而立的形象,就能看出,最初的“人”字,它就是指代一个有着两条腿、可以直立行走的生命体。它与禽兽有别,与草木殊异。这是最原始、最直观的生物学定义,也是人类最根本的自我认知。然而,这“人”字背后,很快就被赋予了社会、伦理、乃至哲学的深层含义。
在我看来,古人对“人类”的称谓,像极了一幅层层叠叠、色彩斑斓的画卷,每一笔都带着那个时代的鲜明烙印。它不仅指向生物学意义上的“人”,更是深深地扎根于他们的社会结构、政治伦理、文化认同,甚至是对天地的敬畏之中。

先从最普遍、最日常的那些说起吧。除了那个简单又深刻的 人 字,当我们谈及一个群体,尤其是在上位者眼中,广大的民众常常被概括为 百姓 。你瞧,这词多有意思。“百”非实指一百,乃是众多、全部的意思;“姓”呢,最初可是指氏族、部落的标志,有血缘、宗法社会的意味在里面。所以,“百姓”最早可能更侧重于指代那些有名有姓、有固定聚居地的民众,甚至一度指代“百官之姓”,即贵族阶层。但随着历史的演进,尤其是到了战国秦汉以后, 百姓 就逐渐泛化为普通民众的统称了。这是一个从上而下、由统治者视角出发的称谓,其中既包含着统治的意味,也暗含着一种“我的子民”的责任感,哪怕这责任感有时微弱得几不可闻。
与 百姓 异曲同工的,还有 黎民 和 苍生 。每每读到“生民涂炭”、“黎民不聊生”这样的句子,我的心头总会涌上一股沉重。 黎民 ,“黎”是黑色,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劳动者,那些肤色因劳作而黝黑,生活朴素甚至困苦的人们。这个词,带着一股悲悯的情绪,是对劳动者的具象化描绘。而 苍生 ,嘿,这词可就大气磅礴多了!“苍”指青色、浩渺无边,常常与“天地”联系在一起。 苍生 ,仿佛是天地之间所有生灵的总称,带着一种宇宙的宏大感,也透着一丝宿命的无奈。君王们在祭天时,会说“为 苍生 祈福”,那是把所有生命都涵盖进去了,显得自己的权柄无远弗届,但也在无形中背负了沉重的责任。这些词,无疑都是站在更高的维度,俯瞰众生的视角。它们不只是称谓,更是一种态度,一种情怀。
再细致些,古人对“人类”的称谓,还带着强烈的社会分层和职业属性。想想 士农工商 ,这是多么经典的划分!它并非单纯指代职业,而是一种社会地位,一种身份认同。 士 ,是读书人,是知识分子,是社会的精英阶层,他们有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抱负,是“君子”的代表。 农 ,是耕作者,是社会生产力的最底层也是最坚实的基础,他们是“国之根本”。 工 ,是手工业者,巧夺天工,是技术的传承者。 商 ,是贸易者,是财富的流通者,虽然在传统观念中地位不高,但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你看,这“士农工商”,与其说是职业,不如说是四种不同的“人”的类型,每一种类型都带着独特的社会标签和价值判断。一个 农夫 称呼一个 士大夫 ,与一个 士大夫 称呼一个 农夫 ,那言语间的语气、用词,肯定大相径庭,这本身就是对“人类”不同面向的深层解读。
当然了,除了社会阶层,古人还习惯用地域和文化来区分“人类”。比如,我们常听到的 华夏 ,这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更是一个文化认同,一种文明的骄傲。 华夏 之“人”,是礼仪之邦的文明之士。而与此相对的,便是那些被视作“非我族类”的 蛮、夷、戎、狄 了。这些词语,带着浓重的地域歧视和文化优越感。在古人眼中,他们是未经教化、生活习俗与 华夏 大相径庭的“异类”。这种区分,其实也是一种自我定义:“我是谁,我属于哪个群体,我的文化边界在哪里?”这可比现代人简单地说一句“我是亚洲人”复杂多了,它充满了历史的血腥味,也浸润着文明的自豪感。
此外,还有一些充满人文关怀或哲思的称谓。比如 芸芸众生 ,听起来就让人觉得,哎,我们都是这浩瀚宇宙中的一粒沙尘,短暂而渺小。这个词带着一丝佛教的色彩,强调众生平等,也暗示了生命的轮回和无常。再比如 凡夫俗子 ,这词带着点出世的清高,仿佛在说,我们这些被世俗尘嚣所困扰的普通人,离真正的智慧和解脱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而当一个社会高度成熟,甚至有些暮气沉沉的时候,对“人类”的称谓也会变得更加程式化和等级森严。汉代的 黔首 ,指的是普通的平民,因为秦朝的刑罚规定,罪犯要剃发,戴黑色头巾,故以此代指被统治的平民,带着一丝被奴役的意味。而唐宋以降,随着科举制度的兴盛, 读书人 、 士子 、 寒门子弟 这些称谓,更是直接指向了特定阶层,昭示着知识的力量和上升通道。
所以你看,古人对 人类 的称呼,并非一成不变。它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随着时代的风雨洗礼,不断冲刷出新的河道,留下新的泥沙。从最初对“人”的生物性认识,到基于社会分工和阶层划分的称谓,再到带着地域和文化偏见的区分,乃至最后,融入哲学与宗教思辨的宏大视野。这些称谓,是历史的碎片,是语言的化石,更是古人观察世界、理解自身、构建社会秩序的窗口。
对我来说,每一次深入探究这些古老的称谓,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我仿佛能看到那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田埂上挥洒汗水的 黎民 ,在庙堂之上激扬文字的 士大夫 ,在边陲之地与 蛮夷 争斗的将士,以及在酒肆茶馆里,用方言土语相互调侃的 凡夫俗子 。他们用各自的语言,定义着“我们”和“他们”,也定义着那个时代的 人类 。这些称谓,是他们生活方式的缩影,是他们思想观念的投射,更是他们情感世界的真实流露。它让我意识到,当我们今天轻描淡写地用一个“人类”来概括所有时,其实也简化了太多太多的历史细节,丢失了许多值得玩味的人文色彩。所以,下次当你再翻阅古籍,或者看古装剧的时候,不妨多留心一下,古人们到底是怎么称呼那些 人 的?你会发现,那不仅仅是几个字,那是一个时代,一群人的灵魂印记。而这,真是让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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