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说起 曲阜人与人怎么称呼父母 这事儿，我心里头就跟翻开了本老旧的家谱似的，满满当当都是故事，都是滋味。这可不是个简单的问题，它里面藏着山东人的骨子里的规矩，儒家文化的浸润，还有时代大潮下，那些悄无声息的、却又深刻无比的变迁。你看，同样是喊爹妈，在曲阜这地界儿，那声儿一出口，味道可就大不一样了。
打小儿，我就是在曲阜的乡间长大的，那时候，我们村里头，甚至是周围的几个庄子，对父母的称呼，那可是带着一股子古朴劲儿的。最普遍的，莫过于 “爹” 和 “娘” 了。你可别小看这两个字，它们在那个年代，简直就是一种身份的确认，一种血脉的连接，更是那种“孝”字当头，规矩森严的家庭伦理的直接体现。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只要一进家门，或者隔着院子喊一声，那声“爹”、“娘”是清亮又响亮的。里头不带半点儿撒娇的意味，更多的是一种恭敬，一种服从，一种自然而然的尊敬。
我爷爷那一辈儿，甚至更往前，有些人家，还会听到更“老派”的叫法。比如喊父亲为 “俺爷” （这里的“爷”不是爷爷的意思，而是对父亲的一种尊称，发音是yē），喊母亲为 “俺姆” （mǔ），或者是 “俺俺”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儿拗口？可你想想，那都是从方言里头生根发芽，带着泥土气息的称谓。我小的时候，去我大爷家串门，他家那个老二，比我大几岁，那时候他还在喊他爸“俺爷”，他妈“俺姆”。那声音里头带着一种我理解不了的敬畏，好像父母是天，是地，是绝对不能逾越的权威。我那时候就想啊，这得多大的敬意，才能让一个半大小子，把对自己父亲的称呼，用上一个跟“祖父”同音的字？
而我爸妈那一辈呢，也就是我小时候，我爸我妈，他们彼此在家里头称呼对方的父母，也就是我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那基本上就是“爹”、“娘”了。我爸喊我爷爷奶奶，那是一口一个“爹”、“娘”，听起来稳重又扎实。我妈喊她父母，也是如此。在我们曲阜人心里，或者说在老一辈曲阜人心里， “爹娘” 这两个字，份量足得很。它不光是两个音节，它背后站着的是一整个家庭的秩序，是长幼尊卑的规矩。甚至有时候，你都不用见到人，只要听见这声“爹”或“娘”，就知道家里头哪个辈分的人在说话，在召唤。这是一种无形的默契，一种深植于血脉中的文化代码。
但是，随着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你明显能感觉到，这些古老的称谓，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我这一代人，80后、90后，我们对父母的称呼，就开始变得“多样化”起来了。最普遍的，自然是全国通用的 “爸爸”、“妈妈” 。我小时候，大部分时间我是喊我爸“爸爸”，我妈“妈妈”的。尤其是在学校里，老师教的，电视里演的，都是“爸爸妈妈”，这自然而然地就影响了我们的语言习惯。你看那些动画片，那些流行的歌曲，哪一个不是“爸爸妈妈”？所以，我们这代人，开始用这些更“现代”、更“全国化”的称谓，来取代那些带着浓重地方色彩的“爹娘”。
这其中，不光是受了外部文化的影响，更重要的是，家庭内部的亲子关系，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过去的父母，在孩子面前往往是威严的象征，不苟言笑。而到了我们这一代，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开始变得更 亲近、更平等 。有时候，我们会跟爸妈开玩笑，会撒娇，会说些“没大没小”的话。在这样的关系下，“爸爸”、“妈妈”这两个字，听起来就比“爹”、“娘”要更显亲昵，更少了一些距离感。它更像是一种呼唤，而不是一种带着指令性的称谓。
更有意思的是，一些年轻人，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外读书工作，又回到曲阜的，他们甚至会带着一些“洋气”的叫法回来。比如，喊爸爸 “老爸” ，喊妈妈 “老妈” ，甚至是带着点儿英文味道的“daddy”、“mommy”——当然，这个在曲阜农村是极少数，但在曲阜城里，在那些受过高等教育、思想更开放的家庭里，你偶尔也能听到。我有个表妹，在上海待了几年回来，一口一个“老妈”，听得我舅妈直乐呵，嘴上说着“没大没小”，可眼神里全是宠溺。你看，这就是时代赋予语言的魔力，它能让最传统的称谓，也跟着潮流一起变脸。
但话说回来，即便“爸爸”、“妈妈”成了主流， “爹” 和 “娘” 这两个字，在曲阜这片土地上，也绝没有彻底消失。尤其是在逢年过节，或者亲戚聚会，人多的时候，你还会听到一些中年人，甚至是我们这一辈的人，在特定场合，或者对着特定的长辈，会很自然地喊出一声“爹”、“娘”。那是一种不自觉的回归，一种对传统文化的尊重，也是一种情感的瞬间爆发。我有时回老家，看到我舅舅他们哥几个，围着我姥爷，一声声“爹”、“爹”地叫着，我心里头就特别触动。那不是简单的声音，那里面饱含着岁月的沉淀，父辈的威严，以及子女那份永远不变的敬爱。
而且，对于我们曲阜人来说，称呼父母，除了口头上的，还有一层更深厚的含义，那就是 “孝道” 的体现。不管你喊的是“爹娘”还是“爸爸妈妈”，最关键的，还是你心里有没有那份对父母的敬重和爱。这才是儒家文化，乃至我们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核心。称呼，不过是载体罢了。你即便喊得再洋气，但如果言语中尽是不敬，行为上尽是忤逆，那还不如一声朴素的“爹”、“娘”来得真诚。
我个人觉得，这些称谓的变化，其实是件好事儿。它说明我们的社会在进步，亲子关系在朝向更 平等、更亲密 的方向发展。但同时，那些带着泥土气息、带着历史厚重感的 “爹娘” ，它们也应该被记住，被传承。因为它们是我们的根，是我们文化基因的一部分。它们提醒着我们，无论时代怎么变，科技怎么进步，那份对父母的爱与敬，永远是我们最珍贵的财富。
你看，一声简单的呼唤，却承载了这么多东西。从古朴的“爹娘”，到现代的“爸爸妈妈”，再到那些偶尔冒出来的“老爸老妈”，每一种称呼背后，都藏着一段故事，一份情感，以及一个家庭、一个地域、乃至一个民族的文化密码。这不仅仅是语言学上的探讨，这更是我们生活的一部分，我们情感的流露，是我们对自己来路的辨认。所以，下次你听到一个曲阜人，用他特有的方式呼唤自己的父母时，不妨多想一想，那一声声里头，到底藏着多少深情与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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