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橘园老板，我脑子里立马就蹦出老李头。他姓李，名字里有个“长”字，年轻时候肯定长得挺精神，不过现在嘛，嘿嘿，笑起来眼角皱纹跟橘子皮似的，特真实。我每次去他家橘园，除非是刚认识，不熟不熟的，才会客客气气地叫声“李老板”啥的，显得咱懂规矩。但时间长了，谁还那么见外？尤其是我这种，一年到头就盼着他家橘子熟了，能去蹭几颗尝尝，顺便帮他干点零活，那关系，不就起来了嘛。
我一般就直接喊“老李”。怎么说呢，这“老李”俩字，透着一股子熟络，没啥客套，就是纯粹的朋友间的称呼。他自己也乐意我这么叫，有时候我喊了，他还会咧着嘴，那嘴咧得，比橘子瓣都齐，然后说，“哎，小王，来了？今天这橘子，那叫一个水灵！” 听着就暖和。这声“老李”，不是说我有多大辈分，也不是说他有多显老，就是一种习惯，一种亲切感，一种“咱们是一家人”的feel。你想啊，橘园这地方，一年四季，风吹雨打，这地道的庄稼汉，谁还在乎那些个虚头巴脑的名儿？实在，接地气，这才是真。
当然，也有别人是怎么叫他的。比如隔壁村儿的王大婶，她去橘园那是纯粹买橘子的，没啥交情，就喊“李师傅”。“师傅”这称呼，带着点职业尊敬，但又不至于太生疏，恰到好处。毕竟，人家这橘子，可是人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这“师傅”二字，是对他手艺的肯定，也是对这份劳动的尊重。我倒是觉得，“李师傅”也挺好，挺有分寸感，不像我这“老李”，有时候显得太没大没小了。
还有一次，镇上来的那个文化人，那个戴眼镜的，说话文绉绉的，他去橘园，我正好也在。那人就问老李：“请问您是这橘园的主人吗？您的橘子品质真不错。” 老李当时还有点懵，嘿嘿傻乐。那人又问：“那……我们应该怎么称呼您呢？” 老李愣了一下，说：“就叫我老李就行。” 那文化人听了，点了点头，然后说：“那我就称呼您为‘李先生’吧。” 哎哟喂，我当时听着，就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佩服。这“李先生”，听着就不一样了，是不是？像是在那种电视节目里，主持人采访专家一样。虽然是客气，但我总觉得，离老李那地里干活的烟火气，有点远。
我个人还是偏爱“老李”这个叫法。为什么？因为我看到的老李，不是什么“李先生”，也不是什么“李主任”，他就是那个每天天不亮就下地，把每一棵橘树都当自己孩子一样伺候的“老李”。他懂橘子，比谁都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施肥，什么时候该剪枝，什么时候的橘子最甜。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橘子叶子和泥土混合的味道，那味道，比任何香水都好闻。我喊他“老李”，就好像在喊我自己的长辈，是那种发自心底的亲近。
有时候，我也想过，是不是我太随意了？是不是应该更正式一点？但一想到老李那憨厚的笑容，那抹橘子红染红的脸庞，我就觉得，“老李”这个称呼，就是最合适的。它包含了多年的相处，包含了无声的默契，包含了对这份土地和这份劳动的尊重，但更多的是，一种纯粹的人情味。
你想啊，如果我去一个陌生人的地里，我肯定不敢这么叫。但跟老李，不一样。我们一起搬过箱子，一起采摘过橘子，一起在树下乘过凉，聊过天。他给我讲过他年轻时候的经历，讲过怎么把这片荒地变成如今的橘子海洋。那都是真真切切的，不是电视里演的。所以，这“老李”俩字，承载的太多了，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种情感的连接。
可能有人会说，这称呼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橘子的品质。这话没错，橘子的品质当然重要，没有好的橘子，啥称呼都是空架子。但我觉得，称呼，恰恰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一种折射。你怎样称呼一个人，其实就代表了你对这个人的认知和态度。对老李，我就是觉得，他就是一个可亲可敬的“老李”。
还有一次，我朋友来，他第一次见到老李，问我：“这老伯伯是谁啊？” 我就说：“这是我们橘园的老李。” 我朋友听了，就跟着喊“老李”，老李也笑呵呵的。我觉得，这个称呼，是大家都能接受的，是自然的。它不是那种刻意的巴结，也不是那种疏远的客套。
后来，我也观察过，很多来买橘子，跟老李打交道时间长了的，也都自然而然地叫“老李”了。只有那种一年来一次，或者完全不熟的，才会用“李老板”或者“李师傅”。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种称呼，它是随着关系的深浅自然而然形成的。就像我们说，亲兄弟明算账，但喊“兄弟”那份情，才是最真切的。
所以，橘园老板怎么称呼他？我心里一直有个答案，那就是“老李”。这个称呼，既是对他多年辛勤付出的肯定，也是对他为人处世的认同。这是一种由衷的亲切，一种基于真实生活的连接。也许我的称呼，在某些人看来不够“专业”或者不够“尊重”，但我自己觉得，这就是最适合老李的，也是我最想表达的。在这片橘子林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声“老李”，就足以道尽我对他的所有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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