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吧,说大不大,说小,那可真能搅动起心里一整片的回忆。 外婆和自己该怎么称呼 ?这问题要是扔给十年前的我,我估计会一脸莫名其妙,这还需要问?不就张嘴就来的事儿嘛。
我家,喊的是“姥姥”。就这两个字,“姥姥”,从我会说话起,喊了三十年。舌尖抵着上颚,再轻轻弹开,一个温软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音节就滚出来了。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我脑子里出现的画面,从来不是一个标准化的慈祥老太太形象,而是我姥姥。是她那个塞满了各种好吃的小卖铺,是夏天里她摇着大蒲扇给我赶蚊子的背影,是她那双有点粗糙但永远温暖的手掌,还有她身上那股子,怎么说呢,一股樟脑丸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所以,对我来说, 外婆 这个词,有点陌生,甚至有点“隔”。它太书面语了,像教科书里印出来的,或者是电视剧里那些穿着精致旗袍的老太太的专属称谓。我们那一片儿,你要是冲着自家老人喊一声“外婆”,大家都会回头看你,觉得你这孩子咋回事,怪里怪气的。亲切感,一下子就没了。那股劲儿不对。

我记得特清楚,上小学的时候,老师教我们家庭成员的称谓。妈妈的妈妈,叫 外婆 。我当时还特地举手,跟老师犟:“不对,老师,我妈妈的妈妈叫姥姥。”全班哄堂大笑。老师当时估计也挺无奈,就跟我解释,说“姥姥”是口语,是北方方言,而“外婆”是更通用的说法。
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个简单的称呼,背后还有这么多“说法”。
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我还是喊她“姥姥”。雷打不动。因为“姥姥”这两个字,对我来说,不是一个代号,它是一个开关,一个能瞬间启动我所有关于童年、关于安全感、关于被无条件宠爱的记忆的开关。它是有温度、有质感、有味道的。
至于 自己 ,在姥姥面前, 该怎么称呼 ?这个就更有意思了。
小时候,自然是报上自己的小名。我姥姥喊我“宝宝”,我就奶声奶气地应着,跟她说话时,也常常是“宝宝想吃糖”“宝宝要听故事”。那个时候的“自己”,不是“我”,而是那个被她捧在手心里的、独一无二的昵称。
再大一点,懂事了,开始用“我”了。但这个“我”,在姥姥面前,也和其他的“我”不一样。它带着一种天然的晚辈的谦逊和亲昵。比如,我会说:“姥姥,我回来了”,而不是冷冰冰的“我回来了”。那个主语“我”,似乎总要和称呼的对象“姥姥”绑定在一起,才显得完整和妥帖。
最奇妙的是,有时候,我会不自觉地沿用小时候的第三人称。特别是在撒娇或者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会冒出一句:“姥姥,您孙儿肚子饿啦!”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但姥姥特吃这一套,她会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这种时候, 怎么称呼自己 ,成了一种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密码”,一种瞬间能把我们拉回到我还是个小不点的岁月里去的魔法。
所以你看, 外婆和自己该怎么称呼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
我有个南方的朋友,她管她外婆叫“阿婆”。那个“阿”字,发音短促,带着吴侬软语的黏糯。她说她一喊“阿婆”,就想起梅雨季节里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和阿婆递过来的那碗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她也试过喊“外婆”,但舌头打了好几个结,觉得别扭死了,像是借了别人的嘴在说话。
还有一个同学,他们家管外婆叫“家家”。我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愣是没反应过来。后来才知道,在他们那儿的方言里,“家家”就是指外婆。这个称呼多好啊,家家,家家,喊着喊着,好像就把整个“家”的温暖和归属感都喊出来了。
所以,到底 该怎么称呼 ?
我的答案是:跟着你的心走,跟着你家的传统走。
别去管什么普通话标准不标准,也别在乎别人家是怎么叫的。你从小到大,张嘴喊出的那个最自然、最亲切的词,就是最好的答案。那个称呼,是你的家族烙印,是你的乡音胎记,它承载的,是几代人之间流淌的情感。它可能土得掉渣,可能不符合任何语法规范,但它就是对的。因为那是你和她之间,独一无二的连接。
至于 自己 ,在那个最亲的人面前,你怎么称呼,都行。你可以是“我”,可以是你的小名,甚至可以是那个长不大的“宝宝”。只要那个称呼能让她开心,能让你自己感到放松和温暖,它就是最恰当的表达。
说到底,称呼,从来都不是为了给别人听的,也不是为了写在纸上符合规范的。它是情感的直接投射。一声“姥姥”,喊出来的是整个童年夏天的味道;一声“阿婆”,氤氲的是江南水乡的烟火气。而你在她面前的自称,是你身份的确认,是你对这份独一无二的亲情的回应。
所以,别再纠结 外婆和自己该怎么称呼 这种“技术性”问题了。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用你最习惯、最舒服的方式,大大方方地喊出来,然后给她一个用力的拥抱。
相信我,她听到的,绝不仅仅是一个称谓,而是你全部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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