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怀里的婆婆怎么称呼?那个瞬间,喊妈都显得苍白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中那股子五味杂陈的滋味。不是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是任何一个现成的称谓,在那个特定的场景下,都轻飘飘的,承载不起那一刻的重量。

我婆婆,最后那段日子,人瘦得脱了相,蜷在我怀里,像个小孩子。那时候她已经不太认得人了,眼神总是涣散的,望向很远的地方。医生说,多抱抱她,让她有安全感。于是,那个小小的单人病房里,我抱着她的时间,比我丈夫还多。

她的头靠在我的肩窝,花白的头发,稀疏、柔软,带着一股医院里消毒水和老人身上特有的、那种类似旧书本和阳光混合的气味。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脊椎的轮廓,一节一节,硌着我的手臂。她很轻。轻得像一捧干枯的落叶。

儿媳怀里的婆婆怎么称呼?那个瞬间,喊妈都显得苍白

这时候, 儿媳怀里的婆婆怎么称呼

叫“ ”?

我试过。轻轻在她耳边喊:“妈,我在这儿呢。”

这个字,我们之间已经叫了二十年。从新婚时羞涩地改口,到后来日常里自然地呼唤,再到有了孩子后,和孩子一起抢着叫“奶奶/妈妈”。这个“妈”,是身份,是联结,是家庭伦理剧里的标准台词。它很温暖,也很……日常。

可是在她缩成一团,生命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这一刻,这个字,突然就变得不合时宜了。它太“功能性”了。它定义了我是她的 儿媳 ,她是我丈夫的母亲。它里面包含了太多社会属性:赡养的义务,家庭的责任,香火的传承。

但在我怀里的,首先是一个正在经历痛苦和衰老的、独立的生命体。她不仅仅是“婆婆”,不仅仅是“妈”。她是一个女人,一个曾经年轻过的姑娘,一个为生活操劳了一辈子的妻子,一个把屎把尿拉扯大几个孩子的母亲。当我喊“妈”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在提醒她,也像在提醒我自己,我们之间的这层关系。可那一刻,我只想剥离掉所有身份,就只是我,陪着她。

叫“ 婆婆 ”?

算了吧。这个称呼,从一开始就带着一丝敬而远之的客气。它是姻亲关系的确认书,是两个原本没有交集的女人因为一个男人而被迫捆绑在一起的官方认证。年轻时,关系没那么亲近,心里有疙瘩的时候,这个称呼就是最好的盾牌,不远不近,守着礼数。可现在,她像一只信任我的小猫一样躺在我怀里,我怎么可能还用这么生分的词去称呼她?那简直是一种残忍。

那么,到底, 儿媳怀里的婆婆怎么称呼

有一次,护士进来换药,看到我抱着她,轻声说:“阿姨今天状态不错呀。”

“阿姨”。

一个更普遍、更疏离的称呼。但不知道为什么,从护士嘴里说出来,我反而觉得有种奇异的妥帖。因为它彻底抛开了我们之间那层复杂的“婆媳”关系,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的“长辈”,一个普通的“阿姨”。

可我能这么叫吗?我叫不出口。我们之间二十年的纠葛、亲情、争吵、和解……所有的一切,岂是一个“阿姨”可以概括的。

我丈夫有时候会进来,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叫她的小名。

她叫“阿秀”。

听着我丈夫一声声地喊“阿秀”,我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一个我从未触碰过的领域。那是属于她作为女儿、作为妹妹、作为小姑娘时的名字。那个名字里,没有“婆婆”的威严,没有“妈妈”的辛劳,只有一个叫“阿秀”的女孩子,曾经可能也喜欢过飘逸的连衣裙,也曾有过脸红心跳的少年心事。

那一刻,我突然有个冲动。

我也想叫她“阿秀”。

这个念头把我吓了一跳。这在我们的文化里,是大不敬。是僭越。可是在那个万籁俱寂的病房里,怀里抱着这个即将走向生命终点的老人,我觉得,所有的规矩、所有的伦理,都应该为此刻的温情让路。

叫她“阿秀”,不是不尊重她,恰恰是最大的尊重。因为我终于不再把她看作一个符号,一个角色,一个顶着“ 婆婆 ”头衔的家人。我看到的,是她本身。是那个叫阿秀的、活生生的人。

但我终究没有叫出口。

我只是更紧地抱着她,用我的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头顶。

后来我发现,在那个特殊的时刻,最好的称呼,是沉默。

是你的体温,你的心跳,是你手臂的力量,是你呼吸的频率。你把她抱在怀里,就像她当年抱着襁褓中的我丈夫一样。这是一种轮回。一种生命对另一种生命的抚慰和交托。

所有的语言,在那一刻都显得多余和笨拙。

你不需要开口去定义什么,证明什么。你只需要在那里。你的存在,你的怀抱,就是最好的“称呼”。

如果非要给那个时刻的称呼下一个定义,我想,那不是一个名词,而是一个动词。

是“抱着”。

是“陪着”。

是“爱着”。

所以, 儿媳怀里的婆婆怎么称呼

答案是,什么都不用称呼。你只需要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那个生命的重量,感受着你们之间超越了身份和血缘的联结。那一刻,你不是 儿媳 ,她也不是 婆婆 。你们只是两个相互依偎的灵魂,在用生命最后的余温,温暖彼此。

这就够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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