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村民”,这词儿听着是挺官方的,像是在填写什么表格、上报什么数据似的。可是在我这生长的这片土地上,在咱们村里,谁会那么生硬地喊“村民”?那可就太见外了。咱们这儿的人,讲究的是个 亲切 ,讲究的是个 熟络 ,讲究的是个 人情味儿 。一个称呼,那是能叫出一段故事,叫出一种感觉的。
你们说,在咱们这儿,谁会直愣愣地走到隔壁张大爷家,敲敲门,说:“张大爷,您好,我今天来找您这个 村民 商量点事儿?” 哈哈,想想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那得是多不熟的人,或者是什么特别正式的场合,才会这么干吧?可咱们这乡村生活,哪里有那么多“正式”的场合,更多的是柴米油盐,是家长里短,是互相搭把手。
所以,我们通常怎么称呼?那还用说嘛,那就是“ 邻居 ”!“李家大嫂,过来搭把手呗!” “王叔,你家那地怎么处理的?” “小赵,你爸在家不?我这有急事找他!” “赵大娘,您家的小孙子长得真俊!” 都是“邻居”、“叔”、“大爷”、“大娘”、“大哥”、“大嫂”、“小妹”、“老头子”、“老太太”,这些称呼,脱口而出,自然而然,就像咱们村里的老井水一样,甘甜又带着点熟悉的味道。

我记得小时候,谁家有啥事儿,比如谁家孩子病了,谁家盖房子,或者谁家办红白喜事,那整个村子就跟一家人似的。喊“邻居”?不够。有时候,那种感情,那种联系,比“邻居”两个字要深厚得多。我们更喜欢用一种更 直接 ,更 有温度 的方式来称呼。
比如,说起王寡妇家的二儿子,我们不会说“那名 村民 ”。我们会直接叫“ 二狗子 ”!或者“ 王家二小子 ”。对,就是那种小名儿,或者更接地气的叫法。这些名字,可能带点儿调侃,可能带点儿疼爱,但绝没有半点恶意。那是一种 熟悉到骨子里 的认知。咱们村里,谁不知道王家二小子?他小时候尿床、打架、考不上学,这些事儿,都像是刻在大家心头上的。所以,叫他“二狗子”,那是亲切,是“我认识你,我看着你长大的”。
还有一些,是按照 辈分 来的。虽然大家都知道对方是“村民”,但喊“ 叔 ”、“ 伯 ”、“ 姑 ”、“ 舅 ”这些,才是最自然的。你不能冲着比你爹还大一辈儿的李爷爷,张口就叫“李大爷”吧?那得叫“ 李爷爷 ”!或者更亲近点,就直接叫“ 爷爷 ”,当然,是在他家,或者我们特别熟的时候。要是走在路上,碰见了,一句“ 爷爷好! ”就够了。这是一种 尊重 ,一种 传承 。
再比如,说起谁家谁,我们会说“ 老张家的 ”、“ 王瘸子家的 ”——当然,这个“王瘸子”也不是骂人的话,就是他腿脚不太方便,大家也就这么叫着,习惯了。这是一种 标识 ,一种 记忆点 。咱们村子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标签”,有的是因为他的职业,比如“ 铁匠李 ”、“ 剃头匠王 ”;有的是因为他的特点,比如“ 笑面虎陈 ”(这个词有点不那么正面,但有时也是一种戏谑)、“ 老好人张 ”;有的是因为他家的房子,比如“ 河边那家 ”、“ 坡上那户 ”。这些称呼,比“村民”要生动太多了。
更有意思的是,有的时候,我们甚至会省略掉姓氏,直接用“ 哥 ”、“ 姐 ”、“ 弟 ”、“ 妹 ”来称呼。比如,我那个年纪差不多,关系也还行的邻居,我会叫“ 建国哥 ”,当然,如果关系特别铁,可能就直接叫“ 国哥 ”了。或者“ 梅姐 ”。这是一种 平等 ,一种 友谊 的体现。我们是“村民”这个大群体下的一个个个体,但更多的时候,我们是彼此生命中的“ 老朋友 ”、“ 铁哥们 ”、“ 好姐妹 ”。
“村民”这个词,就像一张大网,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但我们实际的称呼,却是根据 关系远近、年龄大小、亲近程度 ,一层一层地细分下去,而且是 灵活多变 的。有时候,我们对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场合,会有不同的称呼。比如,在村委会开会的时候,说起王二狗,可能会说“ 王二狗同志 ”,听着就带点官方的味道。但出了会场,回到自家院子里,喊一声“ 二狗子,过来喝两杯! ”,那感觉立马就不一样了。
我觉着,这“称呼”里,藏着咱们 乡村的灵魂 。那是一种 集体记忆 ,是一种 血脉相连 的感受。我们之所以不爱用“村民”这个词,是因为它太 冷漠 了,它抹杀了我们之间的 个体差异 和 情感连接 。我们不是冰冷的“村民”,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是彼此的“ 邻居 ”、“ 亲戚 ”(哪怕不是真亲戚,也会有“亲戚”一样的感觉)、“ 朋友 ”、“ 伙伴 ”。
你看,一提起“村民”怎么称呼,我就能想到好多画面,好多声音。有王大婶站在自家门口,冲着路过的张大哥喊“ 张大哥,你家那麦子长得真好! ”;有老孙头坐在自家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冲着经过的孙二狗说“ 二狗子,你这头发理得真精神! ”;有几个年轻人,在田埂上,互相喊着“ 建华,过来搭把手! ” 这些,都是最真实、最鲜活的乡村生活。
所以,与其说“乡村的人们怎么称呼村民”,不如说,我们怎么用 最温暖、最亲切、最富有人情味 的方式,去称呼那些和我们一起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这些称呼,不是生硬的标签,而是流淌在我们血液里的 乡情 ,是点亮我们平凡日子里的一盏盏 明灯 。它们让“乡村”这个词,不再是地理上的概念,而是充满了 人 的温度,充满了 情 的重量。
我一直觉得,这些五花八门的称呼,这些亲切的叫喊,才是真正定义了“ 我们是村民 ”这件事的意义。那不是说我们身份的归属,而是说我们关系的 亲密 ,是我们 共同生活 在这片土地上的 证明 。哪个“村民”没有一两个“外号”?哪个“村民”没有一两个“老街坊”?这才是咱们这儿,最本真的生活。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