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我翻开那些泛黄的古籍,或者只是在老电影里瞥见一辆缓缓驶过的马车,我的思绪总忍不住要飘向车辕上那位不起眼的驾驭者。他弯着腰,手里紧握着缰绳,眼光或锐利或疲惫,身姿随车厢的颠簸而起伏,仿佛那不仅仅是驾驭着一辆车,更是在驾驭着一个时代、一段旅程,甚至承载着别人的命运。我们现在轻飘飘一句“车夫”,就概括了这群在历史长河里辛劳奔波的人,可深究起来, 车夫在古代怎么称呼他 ,这可不是一两个词能说清的,其称谓之驳杂,流变之深远,简直就是一部活生生的社会史、阶层史啊。
我总爱想,这个在寻常巷陌、官道驿站里穿梭的 驾车人 ,他的正式名号,口头雅称,乃至带有几分轻蔑的诨名,背后都藏着多少故事呢?远古的“ 御者 ”是何等风光,那是春秋战国时代,贵族子弟的“六艺”之一,驾车甚至与射箭并列,是君子必修的技艺。那时的“御者”,可不是我们今天想象中的劳力。他们多半出身不凡,受过良好教育,不仅要精通驾驶,还得懂兵法、识天文、辨地理,甚至能与国君、将军同乘一车,参与决策。你看,春秋五霸的齐桓公,他的驾车人就是鼎鼎大名的戎,一个普通身份的“御者”,在战场上却能救主于危难,可见其地位和受到的尊敬非同一般。那是一种荣耀,一种身份的象征。所以,我们简单地把那时的“御者”等同于后来的“车夫”,未免有些以偏概全,失了历史的精准与敬意。
随着社会的发展,尤其到了秦汉大一统之后,车的种类越来越多,从战车到乘车,从礼仪用车到日常交通,功能日益细化。这时,“ 驭者 ”这个称呼也渐渐变得通用起来,它比“御者”少了一点贵族气息,多了一分职业色彩。但即便如此,汉代的“驭者”中也不乏能人异士,譬如那名垂青史的娄寿,驾车技艺高超到能根据马蹄的节奏判断马匹是否疲惫,这难道不是一种出神入化的本事吗?那时候,马车是重要的交通工具,驾驭马匹的技艺直接关系到出行者的安全和效率,所以“驭者”的专业性是受到认可的。

可光阴荏苒,沧海桑田,到了魏晋南北朝,再到隋唐盛世,社会分工愈发明确, 车夫 的身份也逐渐从“技艺者”向“劳力者”转变。特别是当公共交通或者说半公共交通出现的时候,那些为生计奔波,专门靠驾车谋生的人,他们才真正意义上成了我们口中的“车夫”。这时的称谓开始变得多元起来,有“ 舆人 ”,这词儿听着文绉绉的,专指驾驭车舆的人,但往往也包含着一种职业的意味,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贵族专属。还有些地方会直接称呼他们为“ 马夫 ”,这听着就更接地气了,直接点明了他们与马匹打交道的日常。
到了宋元明清,这 车夫 的称呼就更丰富,也更贴近寻常百姓的视角了。什么“ 车仆 ”、“ 驾夫 ”、“ 车头 ”,甚至有些地方会直接以“ 赶车的 ”来指代。尤其是在那些大户人家,府里养着好些个仆役,专门负责驾车的,那便是“车仆”。他们身着统一的服饰,或许还有个统一的称谓,但本质上,就是家奴的一部分,地位自然比不上前朝的“御者”,甚至比不上某些有手艺的工匠。他们的生活,大概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主人家的吆喝声中,将车驾得稳稳当当,平平安安。
更有意思的是,“ 车把式 ”这个称谓,它带着浓厚的北方口音和一股子江湖气。这个词儿一出来,你就知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驾车人。他们往往技艺高超,经验老到,对地形路况了如指掌,对牲口脾性拿捏得死死的。我总觉得,“车把式”这个词自带画面感,能想象出一位虬髯大汉,膀大腰圆,手持长鞭,在漫天黄沙中,驾着大车,一声吆喝,威风凛凛。他们是专业的,甚至是有些地位的,不像是那些只是临时帮工的 帮工 ,或者那些地位低下的 贱役 。在运输业中,特别是长途运输,一个好的“车把式”可是能顶半边天的。他们的 职业 技能,是生存的根本,也是他们赢得尊重的来源。
当然,说到“车夫”,我们怎么能绕开轿子呢?虽然不是“车”,但其职能与驾车类似,所以“ 轿夫 ”也是一个绕不开的称谓。这些肩扛木杠,步履一致,喊着号子的人,他们的称谓与 车夫 有异曲同工之妙,同样是靠力气吃饭,同样是为他人提供便利。而那些只有皇亲国戚才能乘坐的“辇”,则有专门的“ 辇夫 ”伺候,听着就比“轿夫”高大上许多,但究其本质,也都是体力劳动者,只是服务对象不同,地位略有差异罢了。
而近代,随着西洋玩意儿的传入,人力车——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黄包车”——出现在中国的街头巷尾,于是又多了一个响当当的称谓:“ 黄包车夫 ”。这个群体,在老北京、老上海的记忆里,是如此鲜活又如此沉重。他们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穿梭于水泥森林与胡同小巷之间,为了碎银几两,拉着客人在烈日下狂奔。文学作品里,像老舍先生笔下的祥子,就是这群人的缩影,他们的苦难,他们的挣扎,他们的善良与坚韧,让人读来心酸不已。那时,人们有时也叫他们“ 洋车夫 ”,因为这车是“洋”来的。他们的 社会地位 普遍低下,往往被归为“贩夫走卒”之流,受人白眼,受尽盘剥,但他们的存在,却是那个时代城市交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城市肌理中一道抹不去的 文化印记 。
回过头来,再看 车夫在古代怎么称呼他 ,这远不止是一个简单的词汇问题,它更像是一面棱镜,折射出不同时代、不同地域、不同社会阶层对同一类职业的不同认知与定位。从“御者”的尊崇,到“驭者”的专业,再到“车仆”的卑微,“车把式”的豪迈,以及“黄包车夫”的辛酸,每一次 称谓变迁 ,都伴随着社会经济结构、政治格局乃至文化观念的深刻变化。这背后,是个人命运的跌宕起伏,是无数无名英雄的汗水与付出,是历史的车轮碾过的痕迹。
我常常想,当我们今天坐上汽车、高铁、飞机,享受着前所未有的便捷时,我们是否还会想起那些曾经驾驭马车、拉着黄包车的 驾车人 呢?他们默默无闻地推动着历史的进程,为千百年前的社会提供了最基础的“移动”服务。他们的称呼,无论是多么光鲜,多么朴实,或者多么带着一丝轻蔑,都记录了他们在那片土地上真实存在过,真实地为生活、为社会付出了自己的全部。这,就是历史的魅力,也是人性的复杂与温情所在吧。每一次追问 车夫在古代怎么称呼他 ,我仿佛都能听到车轮吱呀作响,马蹄得得,还有那一声声或悠扬或低沉的吆喝,在历史的尘埃中,回响至今。那不单单是简单的称谓,那更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啊!他们的 历史沿革 ,他们的悲欢离合,都藏在这些称呼里,值得我们细细品味,久久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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