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哥应该怎么称呼我呢?辈分、亲疏与那些叫不出口的小名

这个问题,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在我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就在昨天,我那许久未见的 堂哥 ,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熟悉的乡音,却在称呼我时,卡了壳。

“喂?……那个……是我。”

他顿了那一下,大概也就零点几秒,我却听得真真切切。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在想—— 堂哥应该怎么称呼我呢

堂哥应该怎么称呼我呢?辈分、亲疏与那些叫不出口的小名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尴尬的,由时间和距离拉扯出来的真空地带。

按照最标准、最不假思索的答案,他当然应该叫我“ 堂妹 ”。多工整,多符合宗族谱系里那明明白白的定位。听起来就像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永远正确,也永远冰冷。每当他这么叫我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家族关系图上的一个节点,一条线从“大伯”那里牵出来,指向我爸,再分一个叉,末端写着我的名字,旁边标注:(堂妹)。这称呼,像一件浆得过硬的衬衫,穿着体面,却浑身不自在,勒得慌。

那,直呼大名?

这似乎是现代社会最通行的做法,简单,高效,人人平等。朋友叫我大名,同事叫我大名,连楼下快递小哥都这么叫。可当这两个或三个字从我 堂哥 嘴里蹦出来时,味道就全变了。那感觉,就像是你们明明是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他却突然穿上西装,毕恭毕敬地递给你一张名片。那份疏离感,简直是当头一棒。它在无声地宣告:我们长大了,我们不熟了,我们之间,只剩下血缘这层薄薄的、客气的窗户纸。

我不要。

我脑海里翻江倒海的,全是小时候的画面。

那时候,他才不是这么叫我的。

夏天,老家院子里的那棵大槐树,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仿佛要把整个夏天的力气都用完。我俩一人攥着半根快要融化的盐水冰棍儿,黏糊糊的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他比我大几岁,总是那个领头的。他会管我叫“丫头”,或者干脆就是我 小名 的叠词,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和那么一点点“小霸王”式的占有欲。

“丫头,快点,那边树上有鸟窝!”

“喂,给你留了最后一口西瓜瓤!”

那个称呼,是有温度的,有画面的,甚至是有味道的。它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汗水的咸味和冰棍儿廉价的甜。它像一把钥匙,能瞬间打开我记忆的闸门,那些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童年碎片,哗啦啦地全涌了出来。

可后来呢?后来我们都长大了。青春期像一阵不大不小的风,吹散了很多东西。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丫头”这个词就从他的嘴里消失了。或许是他觉得别扭,或许是我觉得幼稚。再见面,他开始叫我大名,生硬地,带着一丝不确定。而我,也开始客气地叫他“哥”。我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看得见彼此的轮廓,却再也摸不到真实的温度。

所以,当电话里他那零点几秒的停顿时,我心里掠过的不是尴尬,而是一丝近乎悲哀的清醒。我们都在这道名为“成长”的鸿沟面前,显得手足无措。

一个 称呼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太重要了。

它不是一个简单的代号,它是关系的标尺,是情感的温度计。它浓缩了一段岁月,封装了一段记忆。一个恰当的称 ,能瞬间拉近两个人的心理距离,让那些因为时间和空间而变得模糊的亲情,重新变得清晰、滚烫。

我渴望的,不是那个标准答案“ 堂妹 ”,也不是那个社交答案“大名”。我贪心地希望,能有一个专属于我们关系的称呼。一个能让他一说出口,就想起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扎着羊角辫,哭着鼻子要糖吃的小女孩的 称呼 。一个能让我一听见,就想起那个会爬树掏鸟窝,会把游戏机让给我玩,会在我被欺负时替我出头的少年。

那个称呼,可以是我那个土里土气的 小名 ,可以是他小时候给我起的某个外号,甚至可以是那声最简单的“丫头”。

它代表的不是辈分,而是情分。

它提醒着我们,在成为社会人、成为张先生、李小姐之前,我们首先是彼此的家人,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无可替代的兄妹。我们的联结,不只靠着那点稀薄的血缘,更是靠着那些一起疯、一起笑、一起被大人骂的,闪闪发光的童年。

电话那头,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叫了我的大名,然后迅速切入了正题,问我过年回不回家。我应付着,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模糊成一片。我在想,下次见面,或许我应该主动一点。在他再次犹豫着要如何 称呼 我的时候,笑着对他说:

“哥,你还像小时候那样叫我吧。”

是的, 堂哥应该怎么称呼我呢 ?答案不在族谱里,不在社交礼仪里,它藏在我们共同走过的那段回不去的时光里。我希望他能找到它,就像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在心底为它留着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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