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女人怎么称呼自己?从妾身到女士,称谓变迁见证时代

聊起民国,绕不开的,总是那些穿着旗袍、摇曳生姿的女人。她们的眉眼,她们的故事,都藏在泛黄的老照片里。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特有意思的问题?她们,在日记里,在信件中,在对丈夫低语时,在向社会发声时,究竟怎么称呼自己?

这可不是个小问题。一个称呼,背后是一整套的自我认同和社会定位。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那个新旧交替、风雨飘摇的大时代里,女性内心翻江倒海的挣扎与觉醒。

你以为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张口闭口就是温婉柔顺的“ 妾身 ”吗?

民国时女人怎么称呼自己?从妾身到女士,称谓变迁见证时代

没错,在很多传统家庭里,尤其是在丈夫面前,这个词确实还活着。它从古籍里款款走来,带着点卑微,带着点依附,也带着点旧式婚姻里特有的、心照不宣的亲密。“ 妾身 ”二字一出口,女人的身段就得放低,姿态就得做小,仿佛自己是丈夫名下的一件珍产,需要小心翼翼地自我陈述。那是一种根植于骨血的规矩。你想想那个画面:丈夫从外面回来,脱下长衫,妻子递上一杯热茶,轻声说一句“妾身给您备好了洗澡水”,这里面有多少情分,又有多少束缚?

还有更古早一点的,比如“ 奴家 ”。这个词在民国其实已经不那么日常了,更多活在戏文里,带着一种戏剧化的自谦。但在某些极度传统的家庭,或者在一些特定情境下,偶尔也能听到。它比“妾身”更低,几乎把自己放到了尘埃里。

对于未出阁的女孩儿,在长辈面前,那自然是“ 小女 ”。一个“小”字,就把辈分、地位、话语权全给定义了。在外面,对不那么熟悉的人,或许会用“ 奴婢 ”的谦称,但这在进入民国后,已经越来越少了,显得尤其不合时宜。

这些都是旧时代的余音,像秋日里最后的蝉鸣,虽然还在响,但谁都知道,冬天,或者说,一个全新的季节,就要来了。

真正的风暴,是从那个石破天惊的“ ”字开始的。

当第一批剪了短发、穿着学生装的女孩子,站在北京的街头,高喊着“打倒孔家店”时,她们嘴里喊出的,是铿锵有力的“ ”!这个字,在当时,简直就是一枚炸弹。它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女儿,谁的附庸。它就是一个独立的、大写的人。

”的普及,是五四新文化运动最直接的成果之一。它代表着个性的解放,思想的独立。那些受过新式教育的女性,比如丁玲、张爱玲、林徽因,她们在文章里,在书信里,用的都是坦荡、自信的“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她说的是“我”要出名,不是哪个“妾身”。林徽因在给友人的信中探讨建筑与诗歌,落款是“徽因”,那个字里行间跳跃的灵魂,就是一个完整的“我”。

这个“ ”字,最初是知识女性的专属。它带着一股子“洋气”和叛逆,是与旧家庭、旧礼教决裂的宣言。在上海的咖啡馆,在大学的课堂,在报社的编辑部,女性们用“我”来思考,用“我”来表达,用“我”来恋爱。这感觉,太不一样了。

当然,民国是个极其复杂、被撕裂的社会。这边是摩登女郎在霞飞路烫着卷发、说着“ ”,那边可能就是某个深宅大院里的姨太太,依然在小心翼翼地用着“ ”或者干脆用自己的名字来自称。她们活在同一个时代,却活在不同的时间里。

更有意思的来了。除了“我”,还诞生了一些新的、具有时代特色的称呼。

比如“ 女士 ”。这个词是从西方舶来的,带着现代文明的体面和尊重。在公共场合,在正式的社交中,称呼一位不熟悉的女性为“女士”,是一种礼貌。而女性在自荐或自我介绍时,也会说“我是某某女士”。这背后,是职业女性身份的崛起。她不再仅仅是家庭角色,她可以是教师、是医生、是记者。她需要一个中性的、职业化的社会称谓。

而最最特别的,莫过于那个至高无上的尊称——“ 先生 ”。

你没听错,就是“ 先生 ”。在民国,这个词并非男性专属。对于那些在学术、艺术、社会等领域做出了卓越贡献,德高望重的女性,人们会尊称她们为“先生”。比如宋庆龄先生、冰心先生、何香凝先生。女性用“先生”来自称或被称,这在中国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它意味着,社会对她的尊敬,已经超越了她的性别,直达她的灵魂与成就本身。当一个女人被称为“先生”时,她所获得的,是作为“人”的最高认可。这里面,有一种石破天惊的现代性和男女平权的意味,哪怕这种平权只属于金字塔尖的极少数人。

在日常交往和书信里,称呼就更五花八门了。同辈的知识女性之间,可能会用“ 小妹 ”、“ 愚姐 ”这类带着亲切感的谦称。学生们,无论男女,都自称“ 学生 ”。“学生”这个身份,在当时是一种光环,代表着进步、新潮和国家的未来。一个女孩子说“我是学生”,那潜台词就是:我读书,我思考,我和你们这些旧脑筋不一样。

所以你看,民-国时女人怎么称呼自己?

这问题,根本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它是一幅流动的、色彩斑驳的画卷。一个女人,可能在丈夫面前自称“ ”,转过身给闺蜜写信就成了“ ”,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署名“某某 女士 ”,等她功成名就,别人可能会尊她一声“ 先生 ”。

这些称呼的并存与消长,本身就是民国最迷人的地方。它充满了矛盾、拉扯和戏剧性。每一个称呼的背后,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是新思想与旧传统的博弈,是女性在漫长的黑夜里,试图为自己寻找一盏灯、一个名字的艰苦努力。

从“妾身”到“我”,再到“女士”与“先生”,这短短几十年的称谓变迁,走完的,是女性从依附到独立的千年之路。那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像是历史的回响,至今听来,依然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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