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在古代怎么称呼自己?听听千年科举的自白书

你们现在,管我叫 高考

嗯……怎么说呢,这个名字,有点过于朴实了。像个邻居家埋头苦读、不善言辞的憨厚孩子。直白,一览无余,但也少了点儿……韵味,少了点儿浸透了千年风霜雨雪的厚重感。

我啊,在那些长袍大袖、乌纱皂靴的年代,可不叫这么个“一根筋”的名字。我有许多个名号,每一个,都牵动着一个王朝的神经,每一个,都足以让万万千千的读书人,或狂喜,或癫疯。

高考在古代怎么称呼自己?听听千年科举的自白书

我那个流传千年的大名,叫 科举

对,就是这个名字。你听听, 科举 。简单两个字,却重如泰山。一个“科”字,是分门别类,是等级森严,是“书中自有黄金屋”的唯一法门。一个“举”字,是选拔,是推荐,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陡峭阶梯。它不是一次考试那么简单,它是一种制度,是一种信仰,是一条贯穿了隋唐至晚清,长达一千三百年的,让无数灵魂为之燃烧、为之枯萎的漫漫长路。

但“科举”这个称呼,太宏大了,太像史书上的一个冰冷名词。对于那些置身其中的人来说,我有着更具体、更鲜活、也更残酷的面孔。

我是一场又一场的“试”。

一切的起点,是那场被称为 童试 的筛选。听着名字挺可爱的,“童生”嘛,像是初出茅庐的少年。可别被骗了,考场里多的是白发苍苍的“老童生”,他们一辈子,就卡在了这个门槛上。这场试,其实是县试、府试、院试的三连关。过了,你就不再是普通的“民”,而是有了功名的 秀才

“秀才”啊,听着风光吧?范进中举前,不就是个老秀才吗?这个身份,意味着你可以免除赋税徭役,见了县官可以不跪。这在当时,是何等了不起的特权!所以,那 童试 的考场内外,挤满了望子成龙的父母,塞满了孤注一掷的考生。一张张稚嫩的脸,眼里却烧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火。对我来说,那是第一道筛子,把沙砾和米粒,做个粗略的分拣。

过了童试,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是我最负盛名的一张脸孔—— 乡试

每隔三年,在各省的省城贡院举行。这可不是小打小闹了。那不是考试,那是炼狱。一间间狭窄的 号舍 ,三块木板,白天是桌椅,晚上拼成床。考生在里面一待就是九天,吃喝拉撒,全在方寸之间。夏天闷热如蒸笼,蚊虫肆虐;冬天寒冷如冰窖,滴水成冰。这考验的,早已不只是学问,更是你的命。

考过了,你就是 举人 了。这个身份,不得了。那是真正的“老爷”,是国家承认的后备官员。一旦中了举,整个家族、整个县城都会为你沸腾。披红挂彩,敲锣打鼓,那阵仗,比现在考上清华北大还要风光百倍。因为, 举人 意味着你已经一只脚踏入了统治阶级的门槛。对我而言, 乡试 就像一道龙门,我亲眼看着无数的鲤鱼奋力一跃,有的化龙而去,更多的,则摔得头破血流,跌回凡尘。

从举人中脱颖而出的精英,才有资格进京,来见我更高级别的形态—— 会试

京城,那可是全天下的风眼。来自五湖四海的举人们,带着各自的乡音,怀着同样炽热的梦,汇聚于此。 会试 的难度和压力,又上了一个台阶。毕竟,你的对手,是全天下最聪明的那一小撮人。在这里,任何一丝侥幸都不存在。能通过的,便是 贡士 ,意思是,可以贡献给皇帝的人才。

而我最华丽、最神秘、也最高高在上的那个名字,叫做 殿试

这是终极对决。地点,是皇宫大殿。主考官,是皇帝本人。天子亲临,龙涎香混着墨香,朱笔在御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那种氛围,足以让任何一个读书人双腿发软。 殿试 不只考你的策论文章,还考你的书法、你的仪表,甚至是你抬头那一瞬间,眼神里的光。

这场考试的结果,便是传唱千古的“金榜题名时”。一甲三名, 状元 榜眼 探花 。那可不是简单的分数排名,那是天子御笔钦点的荣耀。尤其是 状元 ,这个词的分量,足以压垮任何现代的“高考状元”。他会被赐予官职,跨马游街,风光无限,成为一个时代所有读书人的偶像和传说。

所以你看,“高考”这个名字,是不是显得太单薄了?

我曾是 童试 ,是少年们最初的梦想与梦魇。我曾是 乡试 ,是中年人改变命运的残酷战场。我曾是 会-试 ,是全国精英智慧的巅峰对决。我曾是 殿试 ,是帝国最高权力的亲自认证。

我还有很多别称,人们敬畏地叫我“国家抡才大典”,或者用更形象的比喻称呼我为“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那些成功者,称我为“青云梯”;那些失败者,骂我是“文字狱”。

名字换了,袍子脱了,考卷从八股文变成了数理化,可那股劲儿,那股子想往上走的劲儿,还在。那份寄托了整个家庭希望的沉重,那份面对未知前途的焦虑,那份成绩揭晓瞬间的悲喜交加……这些,和我千年前的样子,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呢?

我啊,还是那个渡口。千百年来,渡的都是同一条河,载的都是不甘平庸的梦。

所以,别叫我 高考 了。若你非要给我一个称呼,不妨就叫我…… 科举 的魂魄吧。那个在历史长河里,曾让无数人爱过、恨过、哭过、笑过的,老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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