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爸爸的老鼠该怎么称呼,我家上演了一出家庭伦理大戏

这事儿,说起来都觉得有点荒唐。真的。一个能被摆上家庭会议桌面,引发三方会谈,差点升级成冷战导火索的议题,竟然是—— 爸爸的老鼠该怎么称呼 。你没看错,就是这个听上去像小学生作文题的问题,实实在在地,搅乱了我家一池春水。

一切的起源,是我那个沉默寡言了大半辈子的老爸。我爸,一个典型的中国式父亲,情感表达约等于零,爱好是盘核桃和看新闻联播,你让他说句“我爱你”,他大概会先检查一下你是不是发烧了。就是这么一个钢铁直男,闷葫芦,突然有一天,他眼睛里放着光,从一个花鸟市场里,带回来一个……活物。

一个巴掌大的笼子,里面铺着木屑,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里面窸窸窣窣。我凑过去一看,好家伙,一只仓鼠。品种我叫不上来,反正就是那种贼眉鼠眼但又透着点蠢萌的小东西。

关于爸爸的老鼠该怎么称呼,我家上演了一出家庭伦理大戏

我妈当时的眉头,就拧成了一个川字。“你弄这玩意儿回来干嘛?家里还不够乱的?”

我爸,罕见地没有退缩,反而像献宝一样,把笼子举到我们面前,脸上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糅合了羞涩、得意和慈爱的复杂表情。“你看,多可爱。它能给我作个伴儿。”

作伴儿。这三个字从我爸嘴里说出来,分量千斤重。我妈的火力瞬间哑了一半。而我,作为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成年子女,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有戏看了。

真正的戏剧,从取名开始。

“得给它起个名儿啊。”我爸摩挲着笼子,一脸认真。这是问题的开端,也是战争的序幕。一个严肃到近乎神圣的问题摆在了我们面前: 爸爸的老鼠该怎么称呼

我爸率先抛出了他的方案。“叫‘元宝’怎么样?金元宝,招财。”

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元宝?这名字的爹味儿简直要溢出屏幕了。土,太土了。我妈在旁边凉凉地来了一句:“我看是招灾。天天掉木屑,还得我收拾。”

我爸显然没接收到我妈的电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叫‘福福’?‘强强’?听着就结实,好养活。”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紧举手反对。“爸,都什么年代了,您这名字跟小区里遛弯儿的大爷撞名率百分之九十。咱得来点洋气的,有文化的。”我清了清嗓子,提出了我的方案:“叫‘哈姆雷特’,怎么样?鼠中莎士比亚,有深度。或者叫‘斯图亚特’,致敬一下《精灵鼠小弟》。再不济,叫‘杰瑞’也行啊,经典永流传。”

我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他大概是听懂了“杰瑞”,因为他嘟囔了一句:“那不是猫抓的老鼠吗?不吉利。”

看,代沟。这就是赤裸裸的代沟。我们关于 爸爸的老鼠该怎么称呼 这个问题的分歧,本质上是审美、是年代、是话语权的争夺。

我妈,作为家里的最高权力机构,对我们俩的提议都嗤之以鼻。她根本不参与命名讨论,她给那只仓鼠的称呼,充满了实用主义的冷漠。一开始是“那个东西”,后来是“你爸弄回来的那个麻烦”,心情好的时候,会纡尊降贵地叫一声“小耗子”。

“叫什么不都一样?一个畜生。”她一边扫着笼子边掉出来的瓜子壳,一边发表最终陈词。

但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我爸对我妈的称呼非常不满。他觉得“小耗子”这个词,带有侮辱性。他会偷偷纠正我妈:“它不是耗子,它是仓鼠。”

而我,则坚持我的文艺路线,没事儿就对着笼子喊“嘿,哈姆雷特,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a question.”

于是,我们家就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同一个生物,在同一个屋檐下,拥有了三个截然不同的称谓。

我爸,管它叫“乖乖”。对,你没听错,就是这个叠词。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会把仓鼠捧在手心,用一种我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语气说:“乖乖,吃苹果了。”那画面,冲击力极强。

我,出于一种恶趣味和对我爸的反叛,坚持叫它“耗子哥”。“耗子哥,今天跑轮儿跑得挺带劲啊!”

我妈,则一直称呼它为“那个祖宗”。“快来看看你爸的那个祖宗,又把水壶打翻了!”

爸爸的老鼠该怎么称呼 ?答案是,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是三个。它在我爸那里是心肝宝贝“乖乖”,在我这里是江湖兄弟“耗子哥”,在我妈那里是需要伺候的“那个祖宗”。

一个名字,就这样折射出了我们家三个人的性格和家庭地位。我爸在退休后,把无处安放的柔情和关爱,全都倾注在了这个毛茸茸的小生命上。“乖乖”这个名字,是他内心深处柔软的投射。

我妈的“那个祖宗”,则是一种典型的“嘴硬心软”。她嘴上嫌弃得不行,但给仓鼠换木屑、买鼠粮最勤快的就是她。她会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真是个祖宗,比伺候你们爷俩还费劲”,一边把最新鲜的菜叶子小心翼翼地塞进笼子里。这个称呼,是她表达爱与责任的独特方式,一种中国母亲式的、带着抱怨的关怀。

而我的“耗子哥”,则是我与这个家保持连接的一种方式。我用一种戏谑、平等的姿态,介入到我爸妈的生活里,用我的方式,参与这场看似无聊却充满温情的家庭日常。

后来,这只仓鼠寿终正寝了。我爸难过了好几天,一个人在阳台上抽了好几根烟。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谁也没提它。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

是我妈先开的口,她夹了一筷子菜给我爸,淡淡地说:“行了,别想‘那个祖宗’了,养这么久,也算有感情了。”

我爸眼圈红了,嘟囔了一句:“我的‘乖乖’……”

我鼻子一酸,也开了口:“耗子哥……在仓鼠星会过得挺好的。”

我们三个人,用着三个完全不同的称呼,悼念着同一个小生命。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爸爸的老鼠该怎么称呼 ,这个问题从一开始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小家伙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们家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涟漪。它让我那个不善言辞的父亲,有了一个情感的出口;让我那个爱唠叨的母亲,多了一个可以“嫌弃”的对象;也让我这个自以为已经独立的儿子,重新找到了融入家庭琐碎的乐趣。

那个名字,叫“乖乖”也好,叫“耗子哥”也罢,甚至叫“那个祖宗”,都只是一个代号。代号之下,是我们一家人别扭又深沉的爱。它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是我们各自安放情感的坐标。所以,如果你问我,爸爸的老鼠到底该怎么称呼?我会告诉你,就叫它“家人”吧。一个不会说话,但见证了我们所有爱与争吵的,毛茸茸的家人。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