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头第一个蹦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标准答案。而是一个具体的画面：我家楼下那个梯坎旁边，有个搭着油布棚棚的小面摊。天还没亮透，雾气和着面汤的热气一起往上冒，一个腰杆有点弯的婆婆，我们喊她 黄嬢嬢 ，手里那把长筷子，像是有了灵魂，在滚水里头搅动乾坤。
你要问我， 做美食重庆老人怎么称呼 ？我跟你说，这事儿吧，它就跟重庆的火锅一样，没有标准答案，全凭一口锅里的“人情味儿”和“烟火气”在调和。你喊得不对，人家顶多笑笑；但你要是喊对了，那绝对是另一回事，说不定那勺牛肉臊子，都给你多舀半瓢。
最常见，也最亲切的，莫过于一声甜到心坎里的“ 嬢嬢 ”了。
这个“嬢嬢”（niāng niang），可不是随便乱喊的。它专门指那些在街头巷尾，用一个锅、一口灶，撑起了一代人味觉记忆的女性长辈。她可能是卖酸辣粉的，可能是烙锅盔的，也可能就是那个推着小车卖油茶的。喊“嬢嬢”的时候，那个“嬢”字得拖长一点，带点撒娇的尾音，听起来才够地道，够亲热。
我记得小时候，放了学兜里揣着几块钱，冲到黄嬢嬢的摊子前，扯着嗓子喊：“嬢~~~嬢~~~，二两小面，干溜，多要菜！”黄嬢嬢头都不抬，一边捞面一边应着：“晓得了，小东西，搞快坐好！”那一刻，她就不是个摊主，她是你家某个脾气不大好但心里热乎乎的亲戚。这一声“ 嬢嬢 ”，喊出去的是熟稔，是依赖，是“我从小吃你的东西长大”的默契。
与之对应的，自然就是“ 叔叔 ”。卖烧烤的、炒米粉的、做豆花饭的，那些上了年纪的男性，一声“叔叔”准没错。同样，这声称呼里也饱含着街坊邻里的温度。
但如果你遇到的，是那种有“绝活”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比如，在一些老馆子里，那位掌勺的大厨，头发花白，眼神犀利，动作干净利落，颠勺的声音铿锵有力。这时候，你凑上去喊“叔叔”？格局小了。必须得是毕恭毕敬，又带着点江湖气的——“ 老师傅 ”！
这两个字一出口，就代表了你对人家手艺的最高认可。这不仅仅是个称呼，这是一种尊重。你承认了他几十年如一日的钻研和坚守，承认了他在这门手艺上的“ 江湖地位 ”。那些能被称为“ 老师傅 ”的，手里都有两把刷子。可能是一碗看似平平无奇的豌杂面，但那个杂酱的火候、豌豆的耙糯程度，就是别人模仿不来的。也可能是一盘辣子鸡，鸡丁的大小、辣椒的焦香度，拿捏得分毫不差。
喊一声“ 老师傅 ”，他可能只是从鼻子里“嗯”一声，但你仔细看，他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上扬，就是对你这个“懂行”的食客的最高奖赏。下次你再去，他兴许会从后厨给你端一小碟他自己泡的泡菜，说一句：“尝尝这个，下饭。”瞧，这就是“ 老师傅 ”这个称呼的魔力。
当然，还有更直接的，“ 老板 ”或者“ 老板娘 ”。这个称呼通用性最广，不出错，但相对的，也少了几分人情味。不过在重庆这个耿直的城市，一声爽快的“老板，结账！”或者“老板娘，再加个蛋！”同样充满了市井的活力。特别是在那些夫妻店里，你看着老板在灶台忙得满头大汗，老板娘麻利地收拾着桌子，这一声“老板”、“老板娘”，喊出来的是对他们辛勤经营的肯定。
然而，真正顶级的称呼，有时候，是“没有称呼”。
怎么说呢？就是你已经成了那家 苍蝇馆子 的常客，熟到什么地步？你人还没到门口，老板看到你的身影，就已经把你常吃的那一套给安排上了。你往老位置一坐，一个眼神，一句“老样子”，所有的交流就都完成了。这种时候，任何称呼都显得多余。你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简单的食客与厨师，变成了一种无言的默契。这，才是重庆美食江湖里的最高境界。
所以，你看， 做美食重庆老人怎么称呼 ，这根本不是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它更像是一门实践课，一门需要你亲自扎进重庆那些不知名的小巷子，去感受，去品尝，去交流的社会学。
那个称呼，取决于你和他的距离，取决于那碗食物给你的感动，更取决于你想要传递的那份情感。是像家人一样的亲昵（ 嬢嬢 ），还是对匠人精神的崇敬（ 老师傅 ），抑或是简单直接的江湖交流（ 老板 ）。
归根结底，重庆人不在乎你用多么华丽的词藻，他们在乎的是那份发自内心的“真”。你的那声称呼，喊得真诚，喊得熨帖，比什么都重要。下次你到重庆，别再傻乎乎地问“服务员”了，试着抬头看看那位为你烹饪美食的长辈，用心感受一下，然后，发自肺腑地喊出你心中的那个词。我敢保证，你碗里的那份美食，味道都会因此变得更加“ 霸道 ”。
因为那个称呼，其实就藏在那一碗让你半夜都想爬起来吃的面里头，藏在心头，也藏在舌尖上。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