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过年的旅客怎么称呼?从“游客”到“城市漫游者”的身份变迁

春节的鞭炮声,在我的记忆里,是有两种味道的。一种,是混着自家厨房飘出的年夜饭香气,那是归属感,是根。另一种,是夹杂着陌生城市里咸湿的海风,或是古镇青石板上清冷的回响,那是新鲜感,也是一丝若有若无的漂泊。

所以,当这个话题“ 外地过年的旅客怎么称呼 ”摆在我面前时,我脑子里蹦出来的,绝不仅仅是几个干巴巴的名词。这背后,是一整个时代情绪的变迁,是我们对“家”和“远方”关系的一次次重新定义。

最开始,也是最没想象力的叫法,当然是 “游客”

外地过年的旅客怎么称呼?从“游客”到“城市漫游者”的身份变迁

这个词,太标准了,标准得像一张景区门票,上面印着条形码,扫一下,你就可以进入,但你永远是局外人。 “游客” 这个身份,带着一种临时的、消费的属性。他们是春节黄金周数据报告里的一个数字,是热门餐厅门口等位长队里的一张张面孔,是拉着行李箱,在古城的石板路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提醒着本地人“他们来了”的移动坐标。你说这里面有冒犯吗?没有。但你说有多亲切吗?也绝对谈不上。它精准,但冰冷。

稍微带点地方色彩,但同样有点距离感的,是 “外地人”

这词儿,自带一种“我们-他们”的划分感。尤其是在一些方言语境里,一句“那个外地人”,立刻就在本地人和非本地人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线。过年这个场景,尤其能放大这种感觉。当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氤氲着团圆饭的热气时,那个在街上独自闲逛,或者在酒店房间里点外卖的 “外地人” ,身上的疏离感就被衬托得格外分明。当然,这词本身是中性的,但在春节这个强调“归巢”的文化节点上,它不可避免地就染上了一抹孤独的底色。

后来,生活方式变了,叫法也开始变得“文雅”起来。

“旅居客” 这个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它听起来就比“游客”有格调多了,对吧?仿佛不是来走马观花,而是来“体验生活”的。这个词背后,是消费升级的影子,是人们不再满足于打卡式旅游,转而追求深度沉浸的体现。一个在异地过年的人,如果自称或被称为 “旅居客” ,那他大概率不是住在连锁酒店,而是在大理租了个带院子的白族民居,在厦门鼓浪屿上找了个能看海的民宿。他们可能在当地的菜市场和摊主讨价还价,学着做几道本地菜,试图在短短的七天或半个月里,活成一个“临时的本地人”。 “旅居客” ,这个称呼,体面,又带着点布尔乔亚式的情调,是商家和平台最爱用的词。

而现在,社交媒体时代,又催生出了更具网感的称呼—— “过年搭子”

这个词简直太生动了。它消解了传统过年的严肃和沉重,把焦点从“家庭”转向了“个体”。不想回家被催婚的、不想应付七大姑八姨的、或者干脆就是想换个活法的年轻人,在网上发个帖:“坐标XX,求个 过年搭子 ,一起吃年夜饭、逛庙会、放烟花,男女不限,AА制。”你看,多酷。他们不再是被动地成为一个孤独的 “异乡人” ,而是主动选择了一种新型的、流动的、临时的“社群关系”。“搭子”,意味着平等、自由、好玩,合则聚,不合则散,没有任何情感负担。这种称呼,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带着点即兴,又带着点对传统模式的“叛逆”。

但说实话,这些称呼,无论是 “游客” “外地人” ,还是 “旅居客” “过年搭子” ,都还是标签。它们从不同的角度——商业的、地域的、社交的——去定义这群人。

可如果让我来说,我更喜欢一些更具画面感、更富情感浓度的叫法。

比如, “异乡人”

这个词,比“外地人”多了一层文学色彩和共情。它不带评判,只是一种状态的白描。当除夕夜的烟花在陌生的城市上空绚烂绽放,你独自站在酒店的窗前,或者挤在喧闹的人群里,那一刻,一种巨大的、难以言说的孤寂感和自由感混合在一起,涌上心头。你就是一个 “异乡人” ,一个清醒的旁观者,看着别人的团圆,品着自己的滋味。这个称呼,是属于内心的,是自己与自己对话时才会使用的词语。

或者,我们也可以叫他们 “城市漫游者”

这个称呼,把“被动”的漂泊变成了“主动”的探索。他们不是无家可归,而是选择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去探索一座城市的B面。当本地人都忙于家庭聚会时,城市卸下了平日的喧嚣,露出了它最本真、最安静的样子。空旷的街道,不打烊的便利店,三三两两的人群,这些 “城市漫游者” ,就像一群现代的游侠,用脚步丈量着节日的寂静,发现着平日里被忽略的风景。他们的旅行,无关景点,关乎感受。

其实,聊了这么多,你发现了吗? 外地过年的旅客怎么称呼 ,这个问题本身,或许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因为最好的称呼,往往是去标签化的。

他不是一个笼统的“游客”,他是“那个在零点的钟声里,在海边许下新年愿望的年轻人”。她不是一个冰冷的“外地人”,她是“那对在古镇小巷里,牵着手寻找一碗地道汤圆的老夫妻”。他们也不是什么时髦的“旅居客”,他们是“那个带着孩子,在城市博物馆里安静地待了一下午的家庭”。

我们真正应该做的,不是给他们贴上一个方便自己理解的标签,而是看到标签背后,那一个个鲜活的、有着自己故事和情感的“人”。他们选择在春节这个节点出走,背后或许是逃离,或许是追寻,或许是无奈,又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选择。

说到底,当“年味儿”的定义不再仅仅局限于某个物理空间,当“家”的概念可以被我们随身携带时,那个在异乡过年的人,他可能正在创造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新年俗”。

他,就是他自己。这,或许才是最好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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