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人在古代怎么称呼？老实说，这问题问得就有点像……嗯，像在问‘城里人古代叫什么’一样。太空了，也太想当然了。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叫法。那片广袤无垠、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地方，从不是铁板一块，生活在那儿的人，更是族群林立，名号多得能让你看花眼。
你想想看，一个生活在贝加尔湖畔的猎人，和一个在阴山下牧羊的汉子，他们会管自己叫同一个名字吗？不可能的。所谓的“草原人”，是我们今天一个很浪漫，也很笼统的说法。在古代，尤其是在中原农耕文明的视角里，对他们的称呼，那可就太多了，而且大部分，说白了，都带点儿情绪。
最早的时候，大概是先秦那会儿，中原人管他们叫 戎狄 。这俩字，你看偏旁就知道了，“戈”和“犬”，透着一股子野蛮和非我族类的警惕。什么 犬戎 、 长狄 、 白狄 ……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词儿。那时候的华夏文明，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个儿是世界的中心，周围全是蛮夷。东边的叫“夷”，西边的叫“戎”，南边的叫“蛮”，北边的叫“狄”。所以，生活在北边草原上的那些部落，就被扣上了 狄 的帽子，西边和北边交界那块的，就叫 戎 。这压根就不是人家自称，纯粹是中原王朝为了方便管理和区分，贴上的一个简单粗暴的标签。
后来，一个真正让中原王朝头疼到骨子里的狠角色登场了—— 匈奴 。这个名字，可以说是草原势力在历史上第一个打响的“超级品牌”。从战国末期一直到汉朝， 匈奴 这两个字，就是悬在中原皇帝心头的一把刀。他们控弦之士数十万，来如风，去如电，把汉朝初年的皇帝们折腾得够呛。但“匈奴”这个名字，到底是不是他们自己的称呼，现在历史学家还在吵。有一种说法认为，这词在古汉语里有“凶恶的奴仆”之类的贬义。你看，又是这种熟悉的味道。中原王朝一边跟人家和亲、纳贡，一边在称呼上也要找补回来，占点口头便宜。
匈奴 被打残、西迁之后，草原难道就空了吗？当然不。这片土地的生命力，就像野草一样，烧不尽，吹又生。很快，新的玩家就补位了。东北边的 鲜卑 和 乌桓 崛起了。尤其是 鲜卑 ，简直是开了挂，不仅统一了蒙古高原，后来还趁着中原大乱（就是五胡乱华那阵子），一头扎了进来，建立了北魏等一系列政权，深刻地改变了中国的历史走向。这个时候，你还能简单地用“草原人”来称呼他们吗？人家已经是半个中原的主人了。
再往后，柔然人登场了。中原人管他们叫 柔然 ，有时候也写作“蠕蠕”，意思就是像虫子一样蠕动的东西。这侮辱性，简直拉满了。可想而知，当时北魏跟 柔然 打得有多凶，仇恨有多深。
然后，就是大名鼎鼎的 突厥 。这个厉害了。 突厥 是目前已知较早的，明确是自称的族名。他们建立了横跨亚欧大陆的庞大汗国，跟隋唐两代“相爱相杀”了几百年。唐太宗李世民那么牛，都一度对 突厥 称臣。从 突厥 开始，“草原人”这个模糊的形象，开始有了更清晰、更具象的身份认同。他们有自己的文字，有自己的国家体系，不再是中原史书里那个模糊的“狄”或者“胡”了。
突厥 之后，草原上的势力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回纥（后来叫回鹘）、黠戛斯、契丹、女真……简直就是一场名号的盛宴。 契丹 建立了辽国，把宋朝按在地上摩擦； 女真 更狠，建立了金国，直接把北宋给灭了。他们都源自那片草原，或者说与草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他们每一个，都有着自己响当当的名字。
最后，就是那个终极王者—— 蒙古 。成吉思汗和他子孙们的铁蹄，那可真是踏遍了半个世界。 蒙古 这个名字，从一个草原部落的自称，变成了一个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的符号。到了元朝，他们成了整个中国的主人，你总不能再管他们叫“北狄”了吧？
所以你看，“草原人在古代怎么称呼”？这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答案是流动的，是变化的，是充满权力、偏见和对抗的。中原强盛时，给他们的称呼就带着蔑视，是 戎狄 ，是 匈奴 ，是 蠕蠕 。草原强大时，他们的自称就成了全世界都必须记住的名字，是 突厥 ，是 蒙古 。
说到底，那些生活在马背上，以天地为庐，逐水草而居的人们，他们自己怎么称呼自己？他们会说，我是某个部落的，我是某个家族的。他们的身份认同，具体到山川、河流、部落和血缘。至于中原人怎么叫他们，或许他们根本不在乎，又或许，这正是他们挥鞭南下、用武力为自己“正名”的动力之一。
他们的名字，就刻在风里，刻在马蹄踏过的每一寸土地上，而不是史官笔下那冷冰冰的两个字。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