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 外婆的孙女怎么称呼他 ?
这个问题,好像一瞬间把我拽回了小时候。那个夏天,知了吵得人心烦意乱,我攥着一根快要融化的冰棍,从巷子口一路狂奔到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前。我喊的是什么来着?
不是标准的“外婆”,也不是书上说的“姥姥”。

我喊的是,“阿婆!开门!”
那一声“阿婆”,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冰棍的甜腻和一身的汗味,就是我整个童年的开场白。
所以, 外婆的孙女怎么称呼他 ?这真不是一个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它更像一个家庭内部的密码,一把钥匙,打开的是一整个充满气味、声音和温度的专属记忆宝库。
在我们家那边,好像约定俗成,妈妈的妈妈,就该叫“ 外婆 ”。“姥姥”这个词,听起来就文绉绉的,像是北方电视剧里的称呼,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和我们南方水乡的温吞绵软不太搭。我妈就坚持让我叫 外婆 ,她说,这是规矩。
可小孩子哪里懂什么规矩。
刚学会说话那会儿,舌头还捋不直,“外婆”两个字太复杂了,第一个字的发音总是滑走。于是,在我的语言系统里,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存在,就被我简化成了“婆”。有时候是“婆婆”,叠字,显得亲昵。更多时候,就是一个单音节的“婆”,干脆利落。
“婆,吃饭。”“婆,抱抱。”“婆,你看,花。”
这个字,就像一颗光滑的鹅卵石,被我在童年的河床上反复打磨,简单,却承载了全部的依赖和爱。
后来长大了点,开始上学了,懂事了,我才开始郑重其事地叫她“ 外婆 ”。这一声称呼,仿佛是一种身份的确认。我,是她的外孙女。她,是我的外婆。这两个字里,藏着血脉的联结,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归属感。每次我这么叫她,她都会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像水波一样漾开。我知道,她喜欢我这么叫她。
但这远不是全部。
你知道吗?称呼是会随着心情和场景变化的。就像我们给好朋友起各种外号一样。
有时候,我会叫她“ 老太太 ”。
这通常发生在我十几岁,有点叛逆,又觉得和她特别亲近的时候。比如她一边唠叨我房间乱,一边又默默帮我把衣服叠好。我就会从背后抱住她,赖在她背上,嬉皮笑脸地喊:“哎呀, 老太太 你最好啦!”这一声“老太太”,非但没有不敬,反而充满了撒娇和旁人无法理解的亲密。她会嗔怪地拍我一下,嘴上说着“没大没小”,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还有的时候,我会叫她“ 美食家 ”。
因为我外婆做的饭,真的,绝了。那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酱汁能让 我 干掉三碗米饭。那盘清炒虾仁,永远那么Q弹滑嫩。每当我想吃什么了,一个电话过去,开头必然是:“喂?我们家伟大的 美食家 女士,我周末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电话那头,总是传来她爽朗的笑声,和一句永远不变的“好,回来给你做”。
看吧, 外婆的孙女怎么称呼他 ,根本就没有一个固定的说法。
它可能是最官方、最标准的“ 外婆 ”或“ 姥姥 ”。这代表了一种社会身份和家庭伦理的确认。
它也可能是咿呀学语时,含糊不清的叠词,比如“婆婆”、“姥姥姥”,充满了幼童独有的天真和对世界最初的触摸。
它还可能是一个独特的、只有你们两人才懂的昵称。我听说过有朋友叫自己的外婆“糖婆婆”,因为她的口袋里永远有糖;有人叫“故事奶奶”,因为她总能讲出听不腻的睡前故事;甚至有更奇怪的,我一个朋友,叫她外婆“喵”,因为她外婆养了好多猫,学猫叫学得特别像。
这些称呼,听起来是不是很奇怪?
但它们每一个背后,都是一段鲜活的、不可复制的祖孙情。那个称呼,就是一个启动开关。当你念出那几个音节,关于那个人的所有记忆——她的白发,她手心的温度,她厨房里的香气,她看你时慈爱的眼神——就全部涌了上来。
如今,我也长大了。外婆年纪更大了,头发全白了,耳朵也有些背了。
我现在叫她,还是叫“ 外婆 ”。
但这一声“外婆”,和十几岁时已经完全不同。声音里少了当年的理所当然,多了几分小心翼翼和珍视。我会在电话里,一字一句,清晰地喊她“外-婆-”,生怕她听不清。我会拉着她的手,像小时候她拉着我一样,在她耳边轻轻说:“ 外婆 ,我们去散步吧。”
这一声称呼,仿佛完成了一个轮回。
从最初懵懂的依赖,到少年时亲昵的玩笑,再到成年后深沉的眷恋和反哺。这个称呼的内涵,一直在变,一直在加深。
所以,如果你真的要问我, 外婆的孙女怎么称呼他 ?
我会告诉你,怎么称呼都对。
你可以叫她“ 外婆 ”,也可以叫“ 姥姥 ”,可以叫“阿婆”,可以叫“老太太”,甚至可以是一个你们之间的小秘密。
重要的是,当你喊出那个称呼时,你的心里在想什么。
重要的是,那个声音里,是否充满了爱。
因为,那个称呼,从来都不是给外人听的。它是说给那个,给了你妈妈生命,又用无尽的爱和耐心,陪伴你长大的那个人听的。
她听的,从来不是那几个字。
她听的,是你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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