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曾祖母怎么称呼?那声太婆,是记忆唯一的钥匙

有人在网上问, 怀念曾祖母怎么称呼 才是最妥当的?

我看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愣了一下。真的,就那么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后脑勺,不疼,但是有点儿嗡嗡的。妥当?这是一个多么书面、多么理智,又多么……陌生的词啊。

在我的世界里,这个问题从来没有标准答案。或者说,答案早就刻在我刚刚学会说话的舌苔上了。

怀念曾祖母怎么称呼?那声太婆,是记忆唯一的钥匙

我叫她 太婆

不是字典里那个标准得有点冰冷的“曾祖母”,也不是电视剧里听起来雍容华贵的“太奶奶”。就是“太婆”。两个字,第一个字音调高高扬起,第二个字轻轻落下,带着南方小城特有的那种软糯的尾音。

这个称呼,它不“妥当”,它就是唯一的。

现在让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一声“ 太婆 ”,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时间会立刻倒转,空气里会瞬间弥漫开一股味道。那是一种混杂着老式雪花膏、樟木箱子和午后阳光晒在旧棉布上的味道。很具体,具体到我能感觉到阳光里的尘埃正在缓慢地、舞蹈般地飘动。

然后,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会出现。她总是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背有点佝偻,花白的头发用一根黑色的发簪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像冬天里枯萎的银丝。她的手,干枯得像秋天的老树皮,但永远是温热的。当我还是个满地乱跑的小屁孩时,最喜欢的就是用我的小胖手去抓住她的手指,那种被包裹起来的感觉,踏实得不得了。

怀念曾祖母怎么称呼 ?对我来说,这根本不是一个关于称谓学的问题,而是一个关于记忆唤醒的咒语。

你叫一声“ 曾祖母 ”,脑子里浮现的可能是一个模糊的、代表着“父亲的奶奶”这个身份的符号。它正确,它礼貌,但它没有温度。

可我叫一声“ 太婆 ”,眼前就是一碗她颤巍巍端给我的,卧着一个滚圆荷包蛋的白糖水。那荷包蛋煮得恰到好处,蛋白嫩滑,蛋黄将凝未凝,用小勺子轻轻一戳,金黄色的溏心就那么温柔地流淌出来,和甜丝丝的糖水混在一起。那个年代没什么零食,那一碗糖水荷包蛋,就是我童年里最盛大、最豪华的下午茶。

我叫一声“ 太婆 ”,耳朵里就会响起她用方言讲的那些我永远听不全的故事。什么“山那边的妖怪”,什么“河里的水鬼”,故事情节我早就忘了,但她讲故事时的语气,那种慢悠悠的、带着一点神秘和一点点吓唬小孩的得意的腔调,还清晰地回荡着。我常常听不懂,就歪着头看她,看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些皱纹像地图,藏着我一辈子也读不完的岁月。

所以,你看,称呼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给别人听的。它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当然也知道,中国这么大,各地的叫法千差万别。北方的可能会叫“太奶奶”、“老奶奶”、“老姥姥”,南方的可能会叫“阿太”、“祖婆”。有些地方,甚至有更独特、更亲昵的小名。

这重要吗?

重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称呼必须是你们之间独有的连接。是她还在世时,你冲着她喊的那个声音。那个声音里,包含着你儿时的撒娇、少年的顶撞、长大后的关心。那个声音,是她一听见就会笑着应答的声音。

当她不在了,这个称呼就成了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记忆之门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我曾经试过,在写纪念她的文章时,为了显得正式一点,用“曾祖母”这个词。可写出来的文字,干巴巴的,像没有放盐的菜,食之无味。我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在描述一个与我无关的、遥远的长辈。

后来我把所有的“曾祖母”都改回了“ 太婆 ”。

奇迹发生了。

文字好像瞬间活了过来。我能闻到她房间里的味道,能尝到那碗荷包蛋的甜,能感受到她粗糙的手抚摸我头顶的触感。那些我以为已经遗忘的细节,争先恐后地从记忆的深海里浮上来,闪闪发光。

因为“ 太婆 ”这两个字,是有灵魂的。里面住着一个具体的人。

怀念曾祖母怎么称呼

就用你最习惯、最亲切、充满了生活细节的那个称呼去怀念她。

别去管它是否“标准”,别去在乎别人怎么叫。语言的魅力,尤其是在亲情里,从来就不在于它的规范性,而在于它的独特性和不可替代性。

它可能是某个特定方言里的一个词,可能是你小时候发音不标准叫出来的一个昵称,甚至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奶奶”或者“婆婆”,但在你们的语境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在叫谁。

如今, 太婆 离开我已经很多年了。那张藤椅也早已不知去向。

但我还是会在某些时刻,特别安静的时刻,比如一个下着小雨的午后,或者一个万籁俱寂的深夜,轻轻地,在心里或者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喊一声:

太婆 。”

然后,我就会觉得,她好像没有走远。她只是回到了那个有着好闻味道的老房子里,坐在藤椅上,眯着眼睛,等着我这个长不大的小屁孩,跑过去,再次抓住她的手。

那个称呼,就是我为她建造的一座小小的、只属于我的纪念碑。它不用多么华丽的辞藻去修饰,它就矗立在那里,用最朴素、最本真的方式,告诉我,有一种爱,曾经那么真实地存在过。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