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女和外婆怎么称呼他?一个称呼,两代人的爱与变迁

爷爷 !”,这一声,清脆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黄瓜,咔嚓一下,就把我整个下午的瞌睡虫全都震跑了。我扭过头,看见我的小孙女,扎着两个羊角辫,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我抱了个满怀,那种软糯香甜的感觉,比什么都实在。

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外公,怎么就成了“ 爷爷 ”?这事儿,说来话长,得从她外婆,也就是我岳母大人那儿说起。

想当年,我第一次踏进岳母家门,那叫一个拘谨。她老人家,坐在沙发上,手里织着毛线,眼皮都没抬一下,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哦, 小王 来了。”

孙女和外婆怎么称呼他?一个称呼,两代人的爱与变迁

小王

就这两个字,不咸不淡,客气里透着一股子审视的疏离。那时候的我,在她眼里,大概就是个拐走了她宝贝女儿的“外人”,一个需要被严格考察的“嫌疑犯”。饭桌上,她给我夹菜,说的是:“小王,吃这个。”出门时,她递给我一把伞,叮嘱的是:“小王,路上小心。” 这个称呼,像一道透明的玻璃墙,把我清清楚楚地划在了这个家庭的核心之外。我努力表现,抢着干活,陪着笑脸,但那声“ 小王 ”,始终像个标签一样贴在我身上,撕不下来。

后来,家里添了个小家伙,我女儿,哭声震天响。我的身份,一夜之间,就从那个有点多余的 小王 ,升级了。升级成了“ 囡囡她爸 ”。

这个称呼,是岳母叫出来的。有一次,孩子半夜发烧,我们两口子手忙脚乱,岳母闻声赶来,对着我就是一句:“ 囡囡她爸 ,快,把体温计拿来!” 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称呼,去掉了姓,加上了责任,瞬间把我从一个“外人”拉进了“自己人”的圈子。我不再仅仅是我自己,我是这个小生命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男人之一,我是她爸爸。从那天起,“ 囡囡她爸 ”就成了岳母对我的专属称呼。虽然还是没有直接叫我的名字,但那份热乎气儿,那份理所当然的差遣,让我觉得,我终于在这个家里扎下了根。

日子就像那转动的风车,呼啦啦地就过去了。女儿长大了,嫁人了,然后,我的小孙女,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炮弹,出生了。

她刚会说话那会儿,指着我,咿咿呀呀地叫“外……外……”,教了半天,舌头还是捋不直。我们都笑,觉得小孩子嘛,慢慢来。可谁也没想到,有一天,她指着电视里一个抱着孙子的老头,又指了指我,非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喊出了那两个字:“ 爷爷 !”

我当时就愣住了。我老婆也愣住了。我,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按我们这边的习惯,外孙女应该叫我“外公”才对。 爷爷 ,那是人家爸爸的爸爸。

我老婆笑着去纠正她:“宝宝,这是外公,不是爷爷。”

小家伙倔强地摇着头,小嘴一撇,又冲着我大声喊:“ 爷爷 !就是 爷爷 !”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和全然的依赖。我心里那股子暖流啊,就跟开了闸似的,哗啦啦地往外冒,差点把眼泪给顶出来。我没再让她改,我老婆也没再坚持。从那天起,在这个家里,我就有了一个崭新的、独一无二的身份—— 爷爷

这个称呼,彻底改变了我在家里的“生态位”。

自从被小家伙“册封”为 爷爷 之后,我在岳母那里的待遇,好像也悄然变了。她不再喊我“囡囡她爸”,那个称呼随着女儿的成家,似乎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有一天,我们一家人吃饭,我喝了点小酒,话有点多,岳母笑着瞪了我一眼,对她女儿说:“你看看 老王 ,喝了两杯,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老王

我当时酒都醒了一半。从“ 小王 ”到“ 老王 ”,一字之差,隔了二十多年的光阴。这个“老”字里,没有了当年的审视,没有了隔阂,反而多了一种老夫老妻般的熟稔和一点点揶揄的亲昵。那感觉,就像一件穿了多年的旧棉袄,不新潮,但贴身,暖和。

现在,我的生活,就在这两种称呼里来回切换。

清晨,小孙女睡眼惺忪地跑到我房间,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喊:“ 爷爷 ,抱抱。” 这一声,能融化掉世界上所有的烦恼。

傍晚,我陪岳母在小区里散步,她看到熟人,会指着我说:“这是我家 老王 。” 这一声,平淡里全是岁月的安稳和家人的认可。

一个称呼,真的,就是一个身份的印章。它不是户口本上的那个冷冰冰的称谓,它是心里的位置,是情感的坐标。从最初那个小心翼翼的 小王 ,到后来那个被责任定义的 囡囡她爸 ,再到如今,我是孙女心中独一无二的 爷爷 ,也是岳母口中相伴半生的 老王

有时候我会想,这些称呼,就像一层层的年轮,刻在了我的生命里。每一个称呼背后,都是一段故事,一段情感的递进。它们定义了我,也完整了我。

爷爷 ,你看,风筝!”小家伙又在不远处喊我了。

我笑着应了一声,大步走过去。管他什么外公还是爷爷呢,只要她这么叫我一天,我就是她最最亲爱的 爷爷 ,谁也抢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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