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看到阳台上那盆爆盆的秋丽,被秋风一吹,叶尖泛起那种醉人的粉红色,我就忍不住犯嘀咕,这么个皮实又娇俏的小东西,要是生在古代,会叫个什么名儿?是会被养在深闺小姐的窗前,还是长在某个道观的石阶缝里?
这个问题,简直像个钩子,一头勾着多肉,一头勾着我对古代生活那些不着边际的浪漫想象。
先说个大实话,打破一下幻想,免得大家跟我一起钻进死胡同。我们现在说的秋丽,学名叫Graptopetalum ‘Francesco Baldi’,是个正儿八经的“现代肉”,是胧月和某种景天的杂交后代。它的亲本胧月,原产地在遥远的美洲大陆。所以, 在古代秋丽怎么称呼 ?最煞风景的答案就是:没得称呼。因为那时候的中国,根本就没这玩意儿。就好像你问秦始皇用什么牌子的智能手机一样,答案是残酷而明确的。

但这事儿好玩就好玩在“假如”上。
假如,我是说假如,某一次不可思议的地理大发现提前了千年,或者干脆就是有那么一株奇妙的变异,让一种类似秋丽的植物,就那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古人的视野里。那它会被赋予一个怎样的名字?这可就太有意思了。
我敢打包票,它绝对不会叫“秋丽”。
“秋丽”这个名字,美则美矣,但有点太直白,太现代了。古人取名,讲究的是一个“意”,一个“韵”。他们看到这玩意儿,第一眼会抓住什么特征?
我想,大概率是它的颜色和形态。
你看它那叶片,肥厚温润,排列成莲座状,平日里是灰绿色,带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到秋冬,温差拉大,光照充足,叶尖和叶缘就会慢慢染上一层粉红,甚至整个都变成迷人的胭脂色。
这份颜色,可不是什么大红大紫,而是一种极其内敛、极富层次感的粉。是微醺仕女脸颊上的红晕,是晨曦初露时天边那一缕稍纵即逝的霞光。
一个满腹经纶的文人骚客,在自家的小院里看到这么一丛,他会怎么想?他可能会捻着胡须,沉吟半晌,然后脱口而出——“ 醉胭脂 ”。
你看,“醉”字,一下就把那种不均匀的、渐变的、带着几分迷离的粉色给写活了。“胭脂”,则直接点明了它的色彩来源,充满了女性化的、柔美的想象。这名字,是不是比“秋丽”有画面感多了?仿佛能看到一个唐代的美人,在铜镜前,用指尖轻轻蘸取胭脂,点上双唇。
或者,一个更偏爱清冷意境的雅士,可能会觉得它更像玉。那粉色的部分如同玉石里的“沁色”,是岁月和风霜留下的痕迹。他或许会叫它“ 绯玉莲 ”或者“ 玉染绯 ”。“绯”是浅红色,“玉”是其质,“莲”是其形。短短三个字,形、色、质、韵,全都出来了。这名字,摆在书案上,旁边配一尊小小的博山炉,青烟袅袅,简直绝配。
当然,古人不全是文人墨客。
一个在乡下田埂边玩耍的孩童,偶然在石头缝里发现了它,会叫它什么?他可能不懂什么叫“胭脂”,也不认识“绯”字。他只会觉得,这东西长得像一朵朵小小的莲花,又是从石头里钻出来的,那就叫“ 石莲花 ”吧。朴素,直接,又带着点野趣。
一个勤劳的农妇,发现这东西随便掰个叶子扔土里就能活,生命力顽强得不行,她可能会很实在地叫它“ 落地生 ”或者“ 随心草 ”。 这名字,少了风花雪月,却多了几分对生命力的敬佩和赞叹,烟火气十足。
所以,你看, 在古代秋丽怎么称呼 ,这个问题根本不可能有统一答案。它的名字,取决于它遇见了谁。
遇见闺阁小姐,它可能叫“ 秋容 ”或者“ 晓妆 ”。“秋容”取其秋日容色焕发之意;“晓妆”则像是清晨梳妆完毕的女子,脸上那一抹淡淡的红。名字里都带着点私密的、属于女儿家的小心思。
遇见一个求仙问道的方士,他看这植物餐风饮露,汲取天地精华,形态又如莲座,可能会觉得它颇有仙气,称之为“ 玉芙蓉 ”或“ 露华 ”。听起来就不是凡间之物。
其实,古人并非没见过类似的多肉植物。比如我们本土的瓦松、垂盆草、景天三七等等。瓦松长在屋顶瓦片之间,形态也如莲座,古人称之为“昨叶何草”,充满禅意。但瓦松的形态终究粗犷一些,颜色也以青绿为主,少了秋丽那份细腻和色彩变幻的娇媚。
秋丽的美,是一种精致的、需要细细品味的美。它的叶片排列不是随意的,而是遵循着某种几何规律,有一种秩序井然的美感。它的颜色变化,又给这种秩序感增添了无限的变数和惊喜。这种美,非常契合宋代以后文人那种内敛、精致的审美情趣。
我想象中的画面是这样的:
一个宋代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个穿着素色长衫的词人,坐在自家的庭院里,手边是一盏刚沏好的清茶。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上一盆小小的、用汝窑青瓷盆养着的“ 醉胭脂 ”上。盆不大,刚好盈盈一握。植株的叶尖,正泛着最美的粉色,像少女含羞的脸。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看着光影在叶片上流转。或许,一阵风吹过,一片叶子不小心碰落,掉在泥土里。他也不会去管,因为他知道,过不了多久,那里又会生出一个新的小生命来。
然后,他可能会提笔,写下一句词:“玉盘小缀胭脂点,不与春风争晓艳。”
这,才是我心中,秋丽在古代应有的样子和名字。
所以,下次再有人问你“ 在古代秋丽怎么称呼 ”,你大可以不必急着给出那个“不存在”的科学答案。你可以反问他:“你希望它叫什么?”
它可以是文人口中的“ 醉胭脂 ”,是孩童眼里的“ 石莲花 ”,是农妇嘴里的“ 落地生 ”,也可以是你我心中那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给一株植物命名,本身就是一种诗意的创造。这个过程,比一个标准答案,要有趣得多。我们赏玩的,不仅仅是这株植物本身,更是它在我们心中激起的那份关于美、关于生命、关于过往岁月的,无限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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