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西鄱阳,奶奶怎么称呼她才地道?答案不止一个

脑子里一闪而过这个问题,我嘴角就不自觉往上翘。这根本不是个可以用标准答案“nǎinai”来打发的问题。真的,如果你在 江西鄱阳 的地界上,对着一位慈祥的老太太,字正腔圆地喊一声“奶奶”,你得到的,可能是一个礼貌而略带疏离的微笑。

客气,但不够亲。

想知道那个能瞬间拉近距离、让老人家眉开眼笑的“通关密码”吗?

在江西鄱阳,奶奶怎么称呼她才地道?答案不止一个

你得把舌头稍微卷一下,或者说,放松下来,让气息从唇齿间更圆润地滑出来,然后试着发一声—— 婆婆

对,就是“婆婆”(pópo)。

但此“婆婆”非彼“婆婆”。它跟普通话里指代“丈夫的母亲”那个词,完全是两码事。在 鄱阳 乃至赣东北的大片区域, 婆婆 ,就是对祖母最亲昵、最地道、最深入骨髓的称呼。那声音里带着湖区特有的水汽,还夹着一点点夏天樟树的清香,以及灶房里飘出来的、用茶油炒辣椒的呛人气味儿。

喊一声 奶奶 ,你是客人。

而当你喊出那声 婆婆 ,你就是自家的伢子(孩子)。

这其中的差别,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被爸妈带回 鄱阳 老家,面对着那个坐在小板凳上择菜、满脸皱纹笑得像朵菊花的老人,我怯生生地,按照在北京学的,叫了声“ 奶奶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摸摸我的头,应了一声。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隔着一层薄薄的保鲜膜在拥抱,总觉得有点什么不对。

旁边的堂哥,一个土生土长的 鄱阳 小子,趿拉着拖鞋跑过来,一头扎进老人怀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婆婆 ,恰饭哩冇?(吃饭了没?)我肚子饿死啦!”

那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婆婆 ”这两个字,是有魔力的。它不仅仅是一个称谓,它是一种身份的确认,是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那扇通往最柔软亲情的门。它里面包含了撒娇、依赖,也包含了无需多言的血脉相连。后来我也学着喊 婆婆 ,一开始还有点别扭,但喊出口的瞬间,看着她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我知道,我“回家”了。

当然,事情还没那么简单。

这个称呼,还分场景和对象。如果你是孙辈,喊 婆婆 ,那是顶顶的亲。可如果你是个外乡的年轻人,在路上看到一位不认识的老太太,想问个路,你贸然上去就喊“ 婆婆 ”,可能会显得有点过于“自来熟”。

这时候,另一个更具普适性的词就派上用场了—— 阿婆

阿婆 ,请问一下,去汽车站往哪边走?”

这个“ 阿婆 ”,就非常稳妥。它既表达了尊敬,又带着一种南方的温软,不会像“老人家”那样显得生硬,也不会像“ 婆婆 ”那样过于亲密。它是一个安全牌,一张万能牌。几乎所有 江西 讲赣语的地方,用“ 阿婆 ”来称呼陌生的年长女性,都不会出错。

所以你看, 江西鄱阳奶奶怎么称呼她 ,这事儿,它是个技术活儿,更是一门人情世故的学问。

这里面还有更细微的讲究。比如, paternal grandmother(父亲的母亲)和 maternal grandmother(母亲的母亲)。在 鄱阳 的方言体系里,大多数情况下,都可以亲切地统称为“ 婆婆 ”。但为了区分,有时候也会在前面加上父姓或母姓,比如“李家 婆婆 ”、“张家 婆婆 ”。或者,更直接一点,沿用普通话的说法,叫“外婆”。但那声“外婆”,在浓厚的方言环境里,听起来总有那么一点点“见外”的意味,不如一声“ 婆婆 ”来得熨帖。

婆婆 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听我们这群孙子孙女围着她,“ 婆婆 长”“ 婆婆 短”地叫。她耳朵有点背,你得凑到她耳边大声喊。那一声声的“ 婆婆 ”,像是投进岁月深井里的小石子,总能激起她一圈圈的笑意。她会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糖,或者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饼干盒,里面是她藏着舍不得吃的零嘴,一股脑塞给我们。

对我们来说,那声“ 婆婆 ”,就等于糖果、等于咸鸭蛋、等于热腾腾的米粑,等于夏天傍晚的蒲扇凉风,等于所有关于童年最温暖的记忆。

如今,很多年轻一代的 鄱阳 人,常年在外,普通话说得比家乡话还溜。他们回到家,可能也会习惯性地喊“ 奶奶 ”。老人们当然也听得懂,也会笑着应。但你如果仔细观察,那笑容背后,或许会有一闪而过的、不易察觉的失落。

因为那个最本土、最亲切的音节,像一段正在慢慢褪色的老录音带,正在被更标准、更统一的语言所覆盖。

所以,如果你有机会去 鄱阳 ,去感受那里的湖光山色,去品尝那里的鱼米之鲜,当你遇到一位和蔼的老奶奶时,不妨试一试。

别喊“ 奶奶 ”。

也别急着喊“ 阿婆 ”。

如果情境合适,如果气氛到位,你就看着她的眼睛,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亲昵,轻轻地,饱含感情地,叫一声:

婆婆 。”

相信我,你将会看到整个 鄱阳 湖的温柔,都在她的眼角,为你荡漾开来。那不仅仅是一个称呼,那是一句乡音,一个坐标,一种瞬间让你从“外人”变成“家人”的奇妙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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