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国外的修女怎么称呼你?答案远比一个名字复杂。

讲真,在我一脚踏进那座意大利古老小城里的慈善厨房之前,我脑子里对修女的印象,全是电影里来的——黑白长袍,表情严肃,手里不是拿着戒尺就是厚厚的圣经。她们会怎么叫我?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连天主教和新教都分不清的毛头小子。Mr. Chen?还是我那个拗口的中文全名?

结果,现实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拥抱,还顺便颠覆了我的所有想象。

第一次见到的,是玛利亚修女(Sister Maria)。她大概六十多岁,身形圆滚滚的,像个移动的、散发着面包香气的温暖抱枕。她没穿那种电影里黑漆漆的修女袍,就是一身很朴素的灰色衬衫和长裙。她看了看我的登记表,对着我名字那一栏的拼音皱起了眉头,那表情,就像是在解读什么古老的神秘符号。

在欧洲,国外的修女怎么称呼你?答案远比一个名字复杂。

“Ci…Chen…?” 她试探着发音,舌头在嘴里打着结,那个“Chen”字被她说得充满了意大利歌剧的颤音。

我尴尬地点点头。

她噗嗤一声笑了,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了一起。“太难了,孩子。”她摆摆手,然后用那双清澈得像天空一样的蓝眼睛看着我,“我们叫你Marco,好不好?像马可·波罗,从中国来的朋友。”

就这样,我,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在异国他乡,被一位意大利修女,赋予了一个意大利名字。 国外的修女怎么称呼你 ?答案之一,就是给你起个她们叫得顺口的新名字。这事儿听起来有点霸道,但从玛利亚修女嘴里说出来,却充满了亲昵和一种“你就从了我吧”的可爱劲儿。

于是,在那个厨房里,我成了“Marco”。每天早上,安娜修女(Sister Anna)会用她那大嗓门在院子里喊:“Marco! 咖啡好了!” 安娜修女是个狠角色,五十来岁,干活利索得像一阵风,能一个人扛起一整袋土豆。她叫我名字的时候,总是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但那命令背后,却是她已经为我烤好的、涂满黄油的香喷喷的面包片。

后来我才慢慢明白,这种“称呼”的背后,是一种实用主义的智慧,更是一种文化上的接纳。她们不是要抹去我的身份,而是在努力地、用她们最熟悉的方式,把我拉进她们的生活圈。一个拗口的名字,是一道看不见的墙。而一个“Marco”,就是她们递过来的一把钥匙。

但事情总有例外。

比如来自德国的伊丽莎白修女(Sister Elisabeth)。她非常、非常严谨。她是厨房的会计,每天戴着老花镜,用钢笔一笔一划地记账。她从不叫我Marco。她坚持称呼我“Chen”。每次她叫我,都像是在进行一次精准的发音练习,那个音节被她吐得字正腔圆,带着德语特有的硬朗。

“Chen, 请把今天的发票拿给我。”

“Chen, 食材的库存需要更新了。”

一开始,我有点怕她。觉得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但后来我发现,她对所有人都这样。她叫玛利亚修女“Sister Maria”,叫安娜修女“Sister Anna”,一丝不苟。她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她的尊重。对她而言,你的名字,就是你。准确地称呼你,是她认知世界的第一法则。

所以,你看, 国外的修女怎么称呼你 ?这问题压根儿没有标准答案。它完全取决于你遇到的是谁,她来自哪里,她的性格是热情似火还是严谨如冰。

真正让我感到震撼的,是几个月后的一个下午。

那天,我因为一点家事,心情特别低落,一个人坐在院子的角落里发呆。当时,路过的是最年长的露西亚修女(Sister Lucia),她都快八十岁了,走路颤颤巍巍,但眼睛里总闪着小孩子一样的光。她什么也没问,就挨着我坐了下来,递给我一块她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巧克力。

我们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过了很久,她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慢悠悠的英语说:

“It’s okay, my brother.”

Brother。

不是Marco,不是Chen。是Brother。

那一瞬间,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个词的分量,太重了。它超越了名字,超越了国籍和信仰。在她们的世界观里,“Brother”和“Sister”是一种神圣的联结,是“我们在主内是一家人”的宣告。我一个无神论者,在那一刻,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被“家人”接纳和关怀的温暖。

从那天起,越来越多的修女开始在不经意间叫我“Brother”。安娜修女会在我搬重物时大喊:“小心点,Brother!” 玛利亚修女会在饭后塞给我一个苹果,笑眯眯地说:“长身体呢,Brother。”

这个称呼,不是一个代号,而是一种关系的递进。它像一个徽章,是她们在心里为你颁发的,代表着“你不再是客人,你是我们的一份子了”。

所以,当有人再问我, 国外的修女怎么称呼你

我没法简单地回答。

我会告诉他,她们会先尝试着念你的本名,笨拙又可爱;然后,可能会给你起个亲切的外号,把你拉进她们的世界;再然后,如果你足够幸运,能走进她们的心里,她们会叫你“兄弟”或“姐妹”。

这整个过程,就像是剥一个洋葱,一层一层,从最初的礼貌、试探,到后来的熟稔、亲昵,再到最终的、那种超越血缘的家人般的联结。

称呼,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符号。它是一条路,记录着你和一群善良的人,从世界的两端,慢慢走到一起的全过程。它是我在那座意大利小城里,收获的最宝贵的财富。那些夹杂着各种口音的“Marco”、“Chen”和“Brother”,至今还在我耳边回响,温热,而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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