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起 古代家庭女人怎么称呼她 ,这事儿吧,细想起来,其实挺心酸的。一个女人,她的一生,仿佛就是一场不断更换称谓的旅程,而她自己的名字,那个爹娘在襁褓中就赋予她的,独一无二的 闺名 ,却在漫长的岁月里,被一点点消磨,最终藏匿无踪。
你瞧,一个女孩子家,在闺阁中待着,那是她一生中最自由、也最拥有“自我”的时光。家里人叫她乳名,亲昵得很。正式一点,就是她的 闺名 ,比如莺莺、宝宝、怜怜。这些名字,带着花香,带着父母的期许,是她作为独立个体最鲜明的印记。外人呢,若是有些身份的,会尊称一声“ 姑娘 ”或是“ 小姐 ”,比如“王家三姑娘”、“李小姐”。这称呼里,有尊重,也有一种距离感,暗示着她是个待字闺中的金贵人儿,不能轻易亵渎。
可是一旦出嫁,一切都变了。

大婚那天,红盖头一掀,她的人生就翻开了崭新却也残酷的一页。从这一刻起,她的 闺名 就得收起来了,锁进箱笼的最底层,从此只有最亲的娘家人或许还会在私下里唤一声。在夫家,在整个社会眼里,她首先成了“某某人的妻子”。
她被冠上了夫姓。不再是“李莺莺”,而是“张李氏”。这个“ 氏 ”字,像一把锁,冷冰冰地将她和夫家绑在了一起。她的姓氏被放在后面,成了一个卑微的注脚,用来标明她的出身。在族谱上,在墓碑上,留下的往往也就只有一个“ 氏 “字。她的名字,没了。她不再是那个在闺房里绣花、在后花园扑蝶,可以被爹娘唤作‘莺莺’、‘怜怜’的鲜活个体,而是一个符号,一个附属于男人的标签。
你以为这就完了?不。在家庭内部,称呼更是五花八门,等级森严,处处透着人情世故。
丈夫怎么叫她?这得看情况。
最普遍,也最带点烟火气的,是“ 娘子 ”。一声“ 娘子 ”,是寻常夫妻间的呢喃,透着亲近,但也带着点主从关系。你看《水浒传》里,林冲叫他妻子,就是“ 娘子 ”。这称呼,朴实,家常,像一碗温热的白粥,不华丽,却能暖胃。
再文雅一点,读书人喜欢用“ 内人 ”或者“ 内子 ”。这个“内”字,一语道破天机。女人的世界,就在那四方宅院之内,主内,管好家里的事,就是她的天职。丈夫在外人面前谦称自己的妻子,还会用“ 拙荆 ”,意思是“我那不成器的、如同荆钗布裙的妻子”,或者更过分的,“ 贱内 ”。听着刺耳吧?这就是那个时代的“礼貌”,通过贬低自己的妻子来抬高对方,女人的尊严,在这种虚伪的客套里,被踩得稀碎。
当然,也有更正式、更显地位的称呼。那就是“ 夫人 ”。这个词可不是随便叫的。只有丈夫有官职、有爵位,他的正妻才有资格被称为“ 夫人 ”。一品二品诰命 夫人 ,那是何等的风光。这个称呼,已经不完全是针对她个人了,更多的是她丈夫地位的映射。她因夫而贵,她的荣光,是丈夫给的。丈夫一倒台,她的“ 夫人 ”头衔也就摇摇欲坠。
到了明清以后,“ 太太 ”这个称呼开始流行起来。相比“ 夫人 ”的官方色彩,“ 太太 ”更偏向于大户人家的主母,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一声“ 太太 ”,下面的人听了,腿肚子都得打颤。这代表着她掌管着家里的中馈,是内宅里说一不二的统治者。
孩子们怎么叫她?最亲切的,自然是“娘”、“母亲”。但若是庶出的孩子,对嫡母,得毕恭毕敬地称一声“母亲”,对自己生母,反而只能在私下里叫“娘”,甚至有些规矩大的家族,只能叫“姨娘”。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等她熬成了婆婆,辈分高了,就成了“婆婆”、“老 夫人 ”、“老 太太 ”。这时候,她终于在这个家里站稳了脚跟,成了权力的金字塔顶端的人物。但你看,这些称呼,依然是围绕着她的家庭角色来的——她是“谁的婆婆”,“谁家的老 夫人 ”。她依然不是她自己。
所以你看,从“ 姑娘 ”到“ 新妇 ”,从“ 娘子 ”到“ 主母 ”,再到“ 老夫人 ”,一个古代女人的一生,称呼的变迁史,就是一部她个人身份的消亡史。
她的价值,似乎总是在关系中被定义:作为女儿,她是父亲的附属品;作为妻子,她是丈夫的私有财产;作为母亲,她是儿子的生育工具。每一个称呼,都像一层厚厚的茧,将那个曾经拥有鲜活名字的少女,包裹得严严实实,直到最后,人们只记得她是谁的妻,谁的母,谁的祖母,却忘了她也曾是一个独立的,有名有姓的人。
这不仅仅是几个汉字的变化,这背后,是沉重的宗法制度,是男尊女卑的社会烙印。一个称呼,就是一个身份的枷锁。当我们在看古装剧,听到那些“ 夫人 ”、“ 娘子 ”、“ 太太 ”时,或许可以多想一层,在那一声声恭敬或亲昵的呼唤背后,藏着一个怎样被定义、被束缚的灵魂。
她们的名字,或许早就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但这些称谓,却像一块块活化石,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们,她们曾经怎样活过。而一个女人的名字,就是她最短的咒,也是她最初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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