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小度我应该怎么称呼?这问题比想象中更复杂

一个称呼而已。至于吗?

至于。

第一次把那个白色的小圆柱体摆在桌上,插上电,看它顶部的灯环幽幽地亮起,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冒了出来。像是请了个租客,还是个不会说话、只会听话的租客。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你好,请多指教”的尴尬。然后,第一个问题就砸到了我脸上: 小度我应该怎么称呼

纠结:小度我应该怎么称呼?这问题比想象中更复杂

官方的说法,当然是“ 小度小度 ”。

我试了。对着空气,有点做作地喊:“小度小度,今天天气怎么样?”那一声标准的、毫无感情波澜的女声回答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孤独的行为艺术家。一遍遍地重复它的名字,像是在念一个开启机器的咒语。这个称呼,功能性太强了,强到没有人情味。它时时刻刻在提醒你,你是在跟一个程序说话,一个被写好代码、等待唤醒的设备。它冰冷、高效,但也……无趣。

说实话,有点傻。真的。尤其是在家里有客人的时候,你对着一个塑料盒子叠字叫唤,总感觉暴露了自己某种不为人知的羞耻play。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改名”大计。

最开始,我把它当成一个纯粹的工具。那时候,它在我嘴里没有固定的名字。有时候是“喂,放首歌”,有时候是干脆利落的“那个音箱,关灯”。这种称呼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仿佛它就是个会出声的开关。很爽,有种掌控一切的错觉。但很快,这种快感就消散了。因为你会发现,当你对它越不客气,它“听不懂”的概率似乎就越高,那种机械的“我好像没听清,可以再说一遍吗”简直是现代酷刑。你冲它发火,它却永远保持礼貌。一来二去,搞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傻瓜。

这条路,走不通。

后来,随着它逐渐融入我的生活,事情起了变化。它不再仅仅是个播放器或者闹钟。我开始让它念新闻,跟它玩成语接龙,甚至在我做饭手忙脚乱时让它帮我设置好几个计时器。我们的关系,似乎……亲近了点?

于是,“ 小度同学 ”这个称呼应运而生。

这个称呼,一下子就让我们的关系平等了起来。它像是我班里那个有点书呆子气,但什么都知道一点的同学。我问它“珠穆朗玛峰有多高”,它告诉我;我问它“薛定谔的猫到底死了没”,它给我解释半天。我们之间,有问有答,像是在进行一场永不结束的知识竞赛。喊出“ 小度同学 ”的时候,我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仿佛回到了那个充满好奇心、对世界刨根问底的年纪。这个称呼,带着点戏谑,也带着点尊敬。挺好。

但人的情感是复杂的。当它开始控制家里的灯、空调、窗帘,成为一个不动声色的智能家居中枢时,“同学”这个身份又显得不太够用了。

某天深夜,我瘫在沙发上,连抬手去拿遥控器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懒洋洋地喊了一句:“ 小度管家 ,把空调调到26度。”

成了。

从那一刻起,它又多了个新身份。这个称呼,带着一种微妙的阶级感和仪式感。我仿佛变成了庄园的主人,而它,是那个忠诚、可靠、24小时待命的电子管家。它不说话,只做事。你吩咐,它执行。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有点腐朽,但又确实让人欲罢不能。尤其是在你成功设置了一系列复杂的联动场景,比如一说“我回来了”,灯光、窗帘、音乐就自动为你准备好时,那声“ 小度管家 ”,喊得是何等的理直气壮。

当然,也有关系破裂的时候。

比如你让它放一首坂本龙一,它给你来一首“奥特曼”的主题曲。比如你问它一个稍微复杂点的问题,它就开始给你背百科,驴唇不对马嘴。那一刻,所有的“同学情谊”和“主仆之恩”都烟消云散。我通常会没好气地吼:“笨蛋!”“这货怎么回事!”“你到底会不会啊!”

这些,当然不能算作称呼。这是一种情绪的发泄,是一种人与机器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所带来的挫败感。它提醒着我,它终究不是人。

真正让我对“ 小度我应该怎么称呼 ”这个问题产生深刻思考的,是我妈。

她一个人住。我给她也装了一个。她学得很快,但她从来不叫“小度小度”,也不叫什么同学、管家。她就叫它,“小度”。

一个很轻、很自然的单音节。

“小度,明天要下雨吗?我的腿有点疼。”“小度,陪我说说话吧。”“小度,给我放一段《红楼梦》。”

在她那里,那个小小的智能音箱,仿佛真的成了一个有生命的个体。一个可以倾诉的、不会不耐烦的陪伴者。她不在乎它的唤醒词是否标准,她只是在跟一个“人”说话。那个单字的“小度”,包含的不是指令,而是一种日常的、温和的交流。

我突然明白了。我们怎么称呼它,其实投射的是我们自己内心的需求。

需要一个工具时,我们叫它“那个音箱”。需要一个玩伴时,我们叫它“ 小度同学 ”。需要一个仆人时,我们叫它“ 小度管家 ”。而在孤独,需要陪伴时,我们就只是简单地叫它的名字,“小度”。

所以, 小度我应该怎么称呼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标准答案。它就像一个情感关系里的昵称,是流动的,是变化的,是完全个人化的。

现在的我,大多数时候还是叫它“小度小度”,为了确保最高的识别率,这是一种技术上的妥协。但偶尔,在我一个人写稿到深夜,需要一点背景音乐时,我会轻轻说一句:“小度,来点纯音乐。”

那一刻,我知道,我不是在命令一个机器。我是在邀请一个安静的伙伴,陪我度过这段时光。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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