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听起来简单,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在我那些年的写作生涯里,无数次地敲击着我的心坎。究竟该怎么称呼自己? 我 ? 笔者 ?还是那带着几分庄重甚至有些陌生的“ 作者 ”?每一次落笔前,这都是一场无声的、与自我身份的对话,一场关于定位、关于姿态、关于我和 读者 之间那层微妙距离的思考。说到底,这不只是个语法问题,它关乎 写作 的初心,关乎 表达 的底色,更关乎我,这个拿着笔的人,想在文字里留下一个怎样的 灵魂 印记。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刚学写 作文 ,老师教我们,“写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就用‘我’”。那时候, 我 的世界很小,所有的 作文 都是“我今天怎么了”、“我看到了什么”、“我感受到了什么”。那种直接、未经修饰的“我”,带着孩童的纯粹与无畏,像是一面透明的镜子,赤裸裸地映照着我的 内心 。那时的“我”,是最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伪装是什么。写到自己第一次登上舞台的紧张,第一次吃到冰糖葫芦的惊喜,笔尖下的那个“我”就是我本人,鲜活得仿佛能从纸上跳出来,在你耳边絮絮叨叨。那是一种多么珍贵、多么直给的 创作 啊,没有负担,只有喷薄欲出的分享欲。
可渐渐地,随着年岁渐长,知识渐丰,我发现“我”这个字眼,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升学考试的 作文 ,要求观点明确,论证有力,如果通篇都是“我认为”、“我觉得”,似乎显得不够“客观”,不够“权威”。于是,一个更“高级”、更“中立”的 称谓 悄然闯入了我的视野—— 笔者 。第一次在 作文 里用“ 笔者 以为”、“ 笔者 分析”,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西装,有点别扭,却又带着那么一点点莫名的得意。仿佛一用上“ 笔者 ”,我的文字就立刻披上了一层学究气,显得深思熟虑、旁征博引了。

然而,这层“学究气”有时候也成了我的束缚。当你用“ 笔者 ”时,你好像就必须努力去维持一种超然的 视角 ,一种理性的分析。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那种肆无忌惮的 情感 宣泄,就得收敛几分。我记得有一次写议论文,明明是写我个人对某个社会现象的强烈不满,可为了符合“ 笔者 ”的 身份 ,我不得不把那些滚烫的 情感 压下去,用冷静的词藻、客观的数据去堆砌,生怕自己的“ 我 ”露了头,会显得不够成熟,不够专业。写完之后,虽然得了高分,但我总觉得那篇 作文 少了点什么,少了点真挚,少了点血肉,它就像一个被精心雕琢的工艺品,完美无瑕,却缺乏生命力。那种感觉,就像是明明想大声疾呼,却被要求只能低声细语,其中的憋闷与不甘,只有我自己知道。
再后来,我开始接触到更广阔的文学世界,读了很多小说、散文、诗歌。我发现,真正优秀的 作者 ,他们的 称谓 是如此多变,甚至在同一篇文章里, 视角 都在巧妙地切换。有些 作者 ,他们干脆就藏了起来,让 读者 完全沉浸在故事里,忘记了 作者 的存在,只剩下眼前栩栩如生的画面和耳畔震耳欲聋的声响。这种“隐形 作者 ”的境界,曾让我无比向往。我甚至刻意练习过,写一篇完全没有“我”字,也没有“ 笔者 ”字样的文章,尝试让文字自己说话,让事件自己展开,让 读者 在无人引导的情况下,自己去发现,去感受。这就像一个魔术师,把自己藏在幕后,却把最精彩的戏法呈现出来,那种神秘而强大的控场能力,简直令人着迷。
但更多的时候,尤其是在 个人 随笔或者评论中,我们还是会回到“ 我 ”的怀抱。因为说到底, 写作 ,尤其是 非虚构写作 ,很多时候就是一种 灵魂 的袒露,一种 内心 的对话。当我想分享一个独特的观察,一份深刻的感悟,或者仅仅是一段生活片段时,“ 我 ”就是最自然、最贴切的 称谓 。它拉近了我和 读者 的距离,让 读者 觉得,哦,这是一个人在跟我说话,不是一台机器,也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 作者 ”在训导我。这是一种亲近,一种信任的建立。我甚至觉得,那些在文字里敢于直面 内心 ,敢于袒露“ 我 ”的 作者 ,才是真正勇敢的。他们不是躲在 称谓 后面,而是把自己的血肉和 灵魂 ,一并放进了文字里。
当然,也有那么一些时候,我会用到“ 作者 ”这个词来指代自己。但这通常不是在我 起笔 的那一刻,而是在我审视或评论自己的作品时。比如,我会说:“作为 作者 ,我当初写下这一段,是想表达……”或者“ 作者 在此处埋下的伏笔,意在……”这时的“ 作者 ”,已经不是那个正在 创作 中的 我 ,而是一个完成了 创作 、退居幕后,又回过头来审视自己作品的 我 。它带有一种超脱,一种对 创作 行为本身的复盘和解读。这种 称谓 的切换,让我感受到 写作 过程中 身份 的多重性,从一个激情的 创作者 ,到冷静的批评者,再到最终的呈现者,每一个角色都有其独特的功能。
所以,到底“作文开始的作者怎么称呼”?我现在想来,这根本就没有一个标准答案,也不应该有一个标准答案。这就像问一个演员,他站在舞台上,该叫自己“我”还是“角色”?那得看戏!看剧本怎么要求,看导演怎么调度,更要看他想通过这个角色传达出什么样的 情感 。对我而言,选择哪个 称谓 ,是 起笔 时的一种直觉,一种对文章气质的判断。
如果这篇文章是要分享我 内心 最深处的秘密,那我会毫不犹豫地用“ 我 ”。它带着温度,带着呼吸,仿佛能直接触摸到 读者 的心弦。如果这篇文章是为了分析一个复杂的社会现象,需要我抽离出个人 情感 ,用更客观、更冷静的 视角 去梳理,那我可能会选择“ 笔者 ”。它像是穿上了一件工装,让我能更专注于论证本身。而如果我是在 创作 一个故事,一个完全架空的世界,那我可能就选择“隐身”,让 读者 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故事本身,忘记了那个在背后默默耕耘的“ 我 ”。
这种 称谓 的流转,恰恰构成了 写作 的魅力之一。它不是僵硬的规定,而是一种动态的艺术。它让我意识到,每一次 起笔 ,都是一次 身份 的切换,一次 灵魂 的扮演。我不是一个单一的 作者 ,我是无数个“我”的集合体:可以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孩童,可以是那个严谨求实的学者,可以是那个激情四射的梦想家,也可以是那个冷静旁观的记录者。每一种 称谓 ,都是我 写作 面具下的一张脸孔,它们共同构成了我作为一个 创作者 的完整肖像。
现在,当我再次面对 作文 的 起笔 ,我不再纠结。我会深吸一口气,感受笔尖与纸张接触的那一刻,然后问问自己的 内心 :此刻,你最想以谁的 身份 说话?最想用怎样的声音去 表达 ?那个答案,往往就藏在 内心 最深处,带着天然的、不加修饰的真诚。无论是“ 我 ”,是“ 笔者 ”,还是 隐形 的 作者 ,它们都只是我 创作 的工具,用来承载我的思想、我的 情感 、我的 灵魂 。最重要的,永远是 笔下 流淌出的那些文字,它们是否真实,是否有力,是否触动了 读者 的心弦。而至于那个 称谓 ,就让它像清晨的露珠,随风而逝,或是像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持久,全凭此刻 写作 的 内心 召唤,自由自在地,来去自如吧。毕竟, 写作 ,终究是一场关乎 灵魂 的 自由 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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