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古代家具总称:古人如何称呼我们今天说的桌椅床榻?

要是你穿越回古代,甭管哪个朝代,兴冲冲地跑到一家木器铺,跟掌柜的说:“掌柜的,我来瞧瞧你这儿的 家具 !”人家八成得懵圈,眼神里透着一股“这人说的是哪国方言”的迷茫。

没错, “家具” 这个词,在古代,压根儿就没这个词儿。

这事儿得掰开揉碎了说。我们现代人习惯于把家里那些桌子椅子柜子床统统打包,扔进一个叫“家具”的筐里。这是一个高度概括、甚至有点工业化味道的词。但古人不一样,他们的世界观和生活方式,决定了他们看待这些物件的视角,那叫一个具体,一个实在。

探寻古代家具总称:古人如何称呼我们今天说的桌椅床榻?

咱们先回到一切的原点,那个大家还都跪着、盘腿坐着的时代。秦汉,甚至更早。那个时候,生活空间的核心是“席”。一席之地,就是你的小天地。所有的活动都围绕这块席子展开。那会儿的“家具”,或者说,辅助你在这块席子上生活得更舒服的物件,都有它们自己的专属名字,谁也别想混淆。

比如,最常见的

“几” 是什么?你想象一下,你盘腿坐在席子上,时间长了腰酸背痛,想找个东西靠一下,或者把胳膊搭上去歇歇。诶,这个矮矮的、可以让你凭靠的东西,就是 “几” 。它不是用来放东西的,是用来支撑你身体的。所以有“凭几”这个词,透着一股子悠然自得的劲儿。它的存在,完全是为了“人”。

“案” 呢?它也矮,但比“几”要宽大平整些。它是用来放东西的。竹简、餐具、酒杯,都搁在上面。“举案齐眉”的故事,大家熟吧?梁鸿的老婆孟光,就是把放着饭菜的“案”举得跟眉毛一样高,递给丈夫。你总不能想象她举着一个“几”吧?那就滑稽了。所以, “几”是依身的,“案”是置物的 。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看,在那个时代,根本不需要一个“总称”。因为物件的功能泾渭分明,数量也没那么多。一个“几”,一个“案”,再加上放东西的箱、匮,睡觉用的床、榻,这就是当时室内陈设的骨血了。古人直接说:“取我几来”,或者“把酒菜置于案上”,就完事了。简单、直接、高效。

那后来呢?事情在唐宋时期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高足坐具,也就是椅子、凳子,哗啦一下流行起来了。大家不再席地而坐,而是垂足而坐。这可不是简单地换个姿势,这是生活方式的革命啊!人一坐高,视线就高了,原来矮矮的“案”不够用了,于是高脚的“桌”就应运而生。

随着桌椅的普及,室内的物件种类开始爆炸式增长。屏风、画案、圈椅、官帽椅、条案、衣架、面盆架……好家伙,屋里头琳琅满目,再一个一个点名,就显得有点繁琐了。这时候,一个更具包容性的词汇,就显得很有必要了。

于是, “器物” 这个词开始被频繁使用。

“器物” 其实一直都有,但在这个时期,它越来越多地被用来泛指家里的各种用具。它比“几”或“案”要宏大,但又比我们今天说的“家具”多了一份雅致和庄重。一个“器”字,带着一种对器用、对功能的尊重;一个“物”字,又涵盖了其物质本身。它不仅仅指木头做的东西,陶器、青铜器、漆器,但凡是家里有特定功用和形制的物件,都可以被纳入 “器物” 的范畴。

在文人的笔记里,在士大夫的信札中,他们会说“此室陈设 器物 甚是精雅”,或者“吾友所赠 器物 ,吾甚宝之”。这里面,可能就包含了一张琴桌,一个笔筒,一把椅子,甚至一个香炉。这个词,带着一种审美的眼光,一种文人的情趣。

但是,“器物”还是有点太“雅”了,不够接地气,不够有烟火气。寻常老百姓过日子,总不能张口闭口“器物”吧?

这时候,一个更生动、更市井的词儿就登场了—— “什物” ,或者说得更亲切一点, “家什”

“什” ,在古汉语里有“杂”的意思。“什物”,顾名思义,就是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这个词简直太形象了!它一下子就把你拉回了一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里。锅碗瓢盆是什物,桌椅板凳是什物,箱子柜子也是什物。它不分贵贱,不分材质,只要是家里过日子用的东西,都可以叫 “什物”

明清小说里,这个词用得最多。《红楼梦》里,抄检大观园,查的就是各房的“箱笼 什物 ”;《水浒传》里,好汉们下山劫掠,抢的也是“金银 什物 ”。这个词,充满了动态感和生活质感。

“家什(jiā shi)” ,就更进一步了。它直接点明了这些东西的归属——“家”。这俩字一出来,立刻就有了温度。它不再是冷冰冰的物件,而是构成一个“家”的有机组成部分。一张用了几十年的八仙桌,一个传了几代的樟木箱,它们不仅仅是物件,它们是这个家的记忆,是这个家的“家什”。直到今天,很多地方的方言里,还在用“家什”这个词,它骨子里透着的那股亲切劲儿,是“家具”这个标准词汇无法比拟的。

所以,你看,从具体的 “几” “案” ,到文雅的 “器物” ,再到充满烟火气的 “什物” “家什” ,这背后,是一条清晰的生活变迁史。

古人没有一个统一的“家具总称”,不是因为他们词汇匮乏,恰恰相反,是因为他们对生活的体察太细致了。他们用不同的词,去捕捉这些物件在不同场景、不同阶层、不同语境下的微妙差别。

一个物件,在工匠眼里,是“木作”;在文人眼里,是“器物”;在主妇眼里,是“家什”;在它的具体功能上,它又是“床”、“榻”、“椅”、“凳”。每一个称呼,都像一个独特的滤镜,折射出物件的一个侧面。

下次,当我们摩挲着一件明式圈椅,或者欣赏着一张清代条案时,或许可以不只是简单地称它为一件“古董家具”。我们可以试着去想象,在几百年前的某个午后,一个书生可能正靠着它读书,口中念叨着这是一件“雅致的 器物 ”;或者在一个寻常人家的黄昏,女主人正擦拭着它,心里想着“这件 家什 又得用好多年”。

这些称呼,才是打开古代生活画卷的,一把真正有温度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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