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理科班怎么称呼自己?那些自嘲与荣光并存的江湖黑话

你问高中理科班怎么称呼自己?这问题,一下子就把我拽回了那个摞满《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油腻腻的课桌前,空气里永远飘着一股淡淡的、由汗味、泡面味和纸张油墨味混合而成的奇特气息,那是属于我们这群人的“战壕”的味道。

官方称呼?当然有。“高二(1)班”、“理科实验班”、“火箭班”、“竞赛班”,这些印在流动红旗上、念在表彰大会上的名头,光鲜亮丽,正襟危坐。但说真的,我们私底下,谁那么叫啊?太生分了,也太平淡了,完全概括不了我们那段在题海里相濡以沫、在排名表上浴血厮杀的复杂人生。

我们最流行、流传最广的,是一种带着强烈自嘲和黑色幽默的称谓—— 理科牲

高中理科班怎么称呼自己?那些自嘲与荣光并存的江湖黑话

对,你没看错,牲口的“牲”。这个词,简直是我们高中生涯的灵魂速写。它背后,是早上六点钟就塞进嘴里的包子和耳朵里嗡嗡作响的英语听力,是永远也刷不完的黄冈密卷和王后雄学案,是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下的、比人生还复杂的受力分析图,是化学老师口中那些“氢氦锂铍硼”背后永无止境的配平和计算。我们感觉自己不像活生生的人,更像被圈养起来,只为了一个目标——高考——而被疯狂投喂知识的“牲口”。今天你做了几套卷子?“反刍”了几个知识点?这种戏谑里,藏着的是巨大的学习压力和对单一评价体系的无声反抗。

喊出“我们 理科牲 就是这样的啦”的时候,有一种奇异的快感。仿佛通过自我矮化,反而获得了精神上的超脱。大家都是“牲口”,谁也别装什么岁月静好,一起在泥潭里打滚吧!这声称呼,是我们之间最默契的接头暗号,是确认彼此“都懂”的眼神。

从“理科牲”这个核心词汇,又衍生出了一系列生动的变体。比如, 秃头预备役 。这个称呼通常在我们集体熬夜刷题,第二天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看着前座兄弟那日渐稀疏的发顶时,会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我们无比确定,自己的发际线正在为每一个复杂的公式和定理,英勇献身。这是一种对未来的“科学”预判,充满了悲壮的喜感。

还有更直接的, 刷题机器 ,或者 人形做题机 。这个称呼,精准地描述了我们当时的生活状态。我们的手臂,仿佛已经进化成了专门为握笔和快速翻卷子而生的形态。大脑,则是一个高效的处理器,看到题目,自动调用相关的公式、定理、解题模板。情感?那是什么?能帮我解出最后一道解析几何的压轴题吗?当一个人自称“机器”时,他其实是在诉说一种极致的疲惫和麻木。

但是,你以为我们就只有自嘲和丧气吗?那就大错特错了。

人的心理,是极其微妙的。在自嘲的B面,往往藏着一种秘而不宣的骄傲。所以,我们还有另一套截然相反的称呼体系。

比如,在攻克了一道全班都没几个人做出来的数学难题后,那个解出题目的同学会被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称为 学神 。而我们所在的班级,在某些特定的、需要“秀肌肉”的场合,会被我们自己悄悄称为“ 学神殿 ”或者“ 大神院 ”。这种称呼,绝不会在老师面前说,甚至不会在文科班同学面前显露。它像一种内部的、需要小心翼翼守护的荣光。

我们嘴上说着“我是废物”,心里却清楚,能坐在这个教室里,本身就是一种证明。我们沉浸在解开复杂题目时那种纯粹的、智力上的快感里。那种感觉,就像武林高手打通了任督二脉,酣畅淋漓。我们享受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智商优越感,即使这种优越感可能一秒钟后就会被下一张更难的卷子打得粉碎。

这种隐秘的骄傲,也体现在那条著名的“ 鄙视链 ”上。学物理的,打心眼儿里觉得化学就是个背东西的活儿;学化学的,觉得生物那点东西简直是小儿科;而我们整个理科班,对文科班的感觉……嗯,就是那种“你们的世界我们不懂,但我们的世界你们也进不来”的复杂心态。这种“鄙视链”当然是幼稚的,甚至是不对的,但它确实是我们构建自我认同感的一部分。我们通过“不同”,来确认“我是谁”。

除了这些通用的大类,每个班级还会有自己独一无二的“黑话”。

这往往和班主任的风格息息相关。如果班主任姓王,治军严酷,雷厉风行,那我们班可能就自称“ 老王麾下敢死队 ”。如果物理老师是个幽默风趣的胖子,那他的课代表小组可能会被称为“ 胖虎物理护卫队 ”。这些名字,充满了人情味和江湖气,它们是只属于我们这几十个人的独家记忆。当毕业多年后,你可能忘了某个公式,但你绝对忘不了当年你们小团体那个中二又热血的称号。

所以,高中理科班怎么称呼自己?

这是一个光谱,一端是低到尘埃里的自嘲—— 理科牲 秃头预备役 刷题机器 。另一端,是高到云端上的自我标榜—— 学神 大神院 鄙视链顶端

我们就在这个光谱的两极之间疯狂横跳。前一秒还在为自己是个“牲口”而哀嚎,后一秒就可能因为解出一道难题而感觉自己是世界之王。

这些称呼,远远不止是几个外号那么简单。它们是我们对抗枯燥、消解压力的方式,是我们抱团取暖、建立身份认同的图腾,是我们青春期里,那些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压力、骄傲、迷茫和热血,共同熬制成的一碗五味杂陈的汤。

它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体,是少年心气和残酷现实的碰撞。如今回想起来,那个自称“理科牲”的少年,眼神里闪烁的光,比任何一个称呼,都更加耀眼。那是对知识最纯粹的渴望,和对未来最真实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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