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考下你,你知唔知自己阿爷嘅阿爷,你应该点样称呼佢?反过嚟,佢又应该点样称呼你?呢个问题,唔係讲笑,随时考起一大班后生仔女,甚至中年人都未必答得啱。现代家庭,四代同堂已经係天大嘅福气,五代、六代?简直係电影情节。但係我哋嘅语言里面,早就为呢种天伦之乐预备好咗专属嘅称呼,特别係喺粤语里面,个种味道,真係唔一样。
好,开估。你嘅仔女,就係你阿爸阿妈嘅“孙”;你嘅孙,就係佢哋嘅“曾孙”,呢个字好多时我哋会读成“重孙”(cung4 sun1),取其重重叠叠之意,好形象。
咁再下一代呢?书面语叫做“玄孙”,普通话读出嚟四平八稳,但係喺广州、香港、佛山呢啲地方,你行出街,问十个阿公阿婆,九个都唔会同你讲“玄孙”两个字。佢哋会用一个更加短促、更加有力、更加生活化嘅字嚟称呼—— 塞 (sak1) 。

无错,就係“塞车”个“塞”嘅音。所以,玄孙,喺地道粤语里面,我哋叫 塞孙 。
第一次听嘅朋友可能会觉得好奇怪,点解会用个“塞”字?感觉好似唔係几好听。其实语言嘅嘢,好多时係约定俗成,源流已经好难考究。有一种讲法係,去到玄孙呢一代,家族嘅人已经多到好似“塞”满间屋咁,係一种人丁兴旺嘅体现。你谂下个画面:一个太公(曾祖父)过大寿,成屋都係人,行都行唔到,佢指住个重係手抱嘅BB,中气十足咁同啲街坊介绍:“喂!睇下!呢个就係我个 塞孙 喇!”个种自豪感,係咪即刻出晒嚟?呢个“塞”字,就係咁样充满咗烟火气同生命力。
所以,唔好再讲咩“玄孙”喇,听起身斯文,但係无咗粤语嗰种独有嘅亲切感同“地气”。下次返屋企,如果见到家族里面有呢位“重量级”BB,记得要大声叫:“哇,呢个就係阿太嘅 塞孙 仔/女啊!”保证啲老人家笑到见牙唔见眼。
以为咁就完?未算!我哋广东人对家族辈分嘅执着,係超乎你想象嘅。玄孙之后,仲有来孙。
书面语嘅“来孙”,对应粤语嘅称呼,又係一个单字: 昆 (kwan1) 。
昆虫个“昆”。所以,来孙,我哋就叫做 昆孙 。呢个字相对“塞孙”嚟讲,出现嘅频率就更加低。毕竟,能够亲眼见到自己嘅来孙,即係第六代,真係人瑞级别嘅福气。成个家族嘅血脉,好似一条长长嘅藤蔓,延伸到“昆”呢一度,盘根错节,生生不息。“昆”字本身有“众多”嘅意思,例如“昆仲”指兄弟,用到呢度,形容家族成员之多,亦都非常贴切。
谂下都觉得好巴闭,一个家族,开枝散叶,去到你对眼可以亲眼见到自己嘅玄孙、来孙,嗰种感觉,绝对唔係用一句 “great-great-grandchild” 可以形容得晒嘅震撼同圆满。每一个称呼,都係一个里程碑,记录住生命嘅传承。
为咗方便大家记忆,我哋可以整理一个简单嘅直系辈分链(由自己向下数):
你 -> 仔/女 -> 孙 -> 曾孙 (俗称“重孙”) -> 玄孙 (粤语叫 塞孙) -> 来孙 (粤语叫 昆孙)
讲到呢度,可能已经超出咗大部分人嘅日常认知范围。但其实,未完㗎!喺“昆孙”之后,仲有一个,叫做“仍孙”。
“仍孙”,对应粤语就係 仍孙 (jing4 sun1) 。呢个基本上已经係传说级别,要七代同堂先会出现。个“仍”字,有“依然”嘅意思,仿佛喺同时间讲数:去到呢一代,我哋嘅血脉“仍”然喺度延续紧!个种传承嘅感觉,真係刻喺骨子里。
不过讲真,今时今日,唔好话“昆孙”、“仍孙”,就连“塞孙”都好少机会可以亲口叫出嚟。时代变了,家庭结构简单化,迟婚迟育成为常态。以前啲人十几岁就结婚生仔,五六十岁做阿公阿婆好普遍,见到“塞孙”一啲都唔奇。而家,好多人自己做人父母都已经是三十几四十岁,等到自己做阿公阿婆,可能都七老八十了。想见到“塞孙”?真係要好长命,兼且仔女孙辈都要好生性,早早开枝散叶先得。
呢啲称呼,就好似活化石一样,保存咗旧时大家族嘅记忆。佢哋唔单止係一个代号,背后承载嘅,係浓厚到化唔开嘅亲情,係对生命延续嘅期盼同祝福。每一个字,都好有分量。
我记得细个嗰阵,返乡下拜年,祠堂入面啲阿公阿叔,最中意就係“论资排辈”。佢哋会将成条村嘅人都串连起身,边个係你嘅堂叔,边个係你嘅表侄,边个嘅孙同你嘅仔係同一辈……嗰种复杂但係清晰嘅人际网络,就係通过呢啲精准到每一个辈分嘅称呼建立起嚟嘅。
而家,我哋好多时用一句“喂,hello”或者一个英文名就搞掂。方便係方便,但係总觉得少咗啲咩。少咗嗰种一叫出口,就知道你我之间关系远近亲疏嘅默契,少咗嗰种植根于血脉嘅归属感。
所以,下次当有人问起 玄孙来孙粤语怎么称呼 ,你唔单止可以答到佢 塞孙 同 昆孙 ,仲可以同佢分享呢啲称呼背后嘅故事同温度。话俾佢听,呢啲唔係无聊嘅旧知识,而係我哋广府文化里面,关于“家”嘅最温暖、最深刻嘅印记。佢哋提醒紧我哋,无论行到几远,背后都有一条长长嘅、由无数生命串联而成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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