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疾病的患者怎么称呼?一个好称谓是尊重,更是良药

那个词,“病人”,说实话,我越来越觉得它沉重得像块铅。

一个标签。砰的一声,贴你身上了。从此,你好像就不再是那个爱在阳台养花的王大爷,不是那个会做酸菜鱼的李姐,也不是那个天天琢磨代码的小张。你的名字、你的职业、你爱吃的菜、你吹过的牛,好像瞬间被稀释,被抽离,最后只剩下那个苍白、无力的身份—— 病人

你有没有想过,当我们把一个人称作“病人”时,我们到底在称呼什么?我们在称呼那个被病痛折磨的躯体?还是那个正在与恐惧、不安、迷茫奋力搏斗的灵魂?

面对疾病的患者怎么称呼?一个好称谓是尊重,更是良药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场景。在拥挤的医院走廊里,护士扯着嗓子喊:“3床,换药了!”那个躺在床上的阿姨,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动地接受了安排。她不是“陈阿姨”,不是“秀英”,她只是 3床 。一个数字,一个位置。那一刻,她的所有个体性都被剥夺了,就像流水线上的一个零件,被推进检查室,被拉出来,等待下一个指令。

还有更刺耳的,我听过有人在背后议论,“就是那个得肝癌的”,或者“喏,那个肾衰竭的又来了”。天呐,这简直是一种宣判。疾病,成了一个人的前缀,一个无法撕掉的、定义他全部存在的定语。这种称呼,像一把钝刀子,在人心里来回地割。它在无声地提醒你:你不一样了,你不完整了,你首先是你的病,其次,才可能是你自己。

所以,到底 面对疾病的患者怎么称呼 才是对的?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真不小。它关乎尊严,关乎一个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是否还能感受到自己作为“人”被看见。

我心里最理想的答案,简单到甚至有点可笑—— 叫他的名字

对,就是这么简单。叫他“王先生”,叫她“刘女士”,或者在熟悉之后,亲切地叫一声“周大哥”、“孙阿姨”。一个名字,是人最基本的符号,也是最完整的概括。当你叫出他的名字时,你是在与一个完整的人对话,而不是在和一个“病例”沟通。你在承认,他的人生,远远比这张诊断书要丰富得多、厚重得多。

我记得我陪我姥姥住院那会儿,她隔壁床是个特别沉默寡言的大叔。大家都叫他“12床”,或者干脆不叫,直接跟他说话。他总是低着头,没什么反应。后来,来了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每次查房,都笑眯眯地叫他:“高师傅,今天感觉怎么样?” 就这一声“高师傅”,好像一个开关。大叔开始会抬头了,会“嗯”一声,后来甚至会主动说两句,说自己以前是工厂的钳工,技术好得很。那一刻我突然明白,那个称呼,像一束光,照进了他被疾病笼罩的封闭世界,让他重新记起了自己是谁。

当然,在专业的医疗语境下,“患者”这个词是中性的,是必要的。在学术讨论、病例记录里,它是一个精准的、不可或缺的术语。我不是要全盘否定它。但我想说的是,在日常交流中,在人与人面对面的温情互动里,我们能不能少用一点,再少用一点?

“患者” ,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种被动感。“患”是承受,“者”是……的人。它定义了一个人正在“承受”的状态。而当我们仅仅用名字或者“先生”“女士”去称呼时,我们给了对方一个更主动、更平等的身份。他不仅仅是“承受者”,他还是一个“生活者”,一个“战斗者”。

我特别欣赏现在流行的一种说法,不说“癌症病人”,而说“与癌症共存的人”(a person living with cancer)。你看,一词之差,天壤之别。前者是被宣判,后者是主动选择一种生活姿态。这背后,是对生命主体性的巨大尊重。

那么,除了叫名字,我们还能怎么做?

其实核心就一个: 去标签化

在和他们聊天的时候,多聊聊疾病以外的事情。聊聊他的家庭,他的爱好,他年轻时得意的事。让他从“我是一个病人”的思维定势里暂时跳脱出来,回到“我是一个人”的鲜活感知里。这种精神上的“换气”,比任何安慰的话都来得有效。

别用那种小心翼翼、充满怜悯的语气。大多数时候,他们需要的是平等的、正常的对待。你把他当个瓷器娃娃一样供着,反而是在加重他的心理负担,时刻提醒他“你有病,你不正常”。就像我一个朋友,做了个大手术后,最烦别人跟他说“你多休息,别累着”。他说:“我就想跟你们一样,该干嘛干嘛,你们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说到底, 面对疾病的患者怎么称呼 ,这不仅仅是一个语言学问题,更是一个伦理学问题,一个关乎我们如何看待生命、如何实践关怀的深刻命题。

语言是有力量的,它能塑造现实。一个冰冷的称呼,会把人推入深渊;一个温暖的称呼,则可能成为一根救命的绳索。它让一个在病痛中挣扎的人,感受到自己依然被这个世界温柔地接纳着,他的价值,从未因一场疾病而减损分毫。

所以,下一次,当我们 面对疾病的患者 ,在开口之前,不妨先停顿一秒。

忘了那些标签吧。

忘掉“病人”,忘掉“病号”,忘掉“床号”,忘掉那些冷冰冰的诊断名词。

看着他的眼睛,试着,轻轻地,叫出他的名字。

这或许是我们能给予的,最简单,也最珍贵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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