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妈妈,嗯,是啊,那个词,那个深埋在心底,一触碰便泛起层层涟漪的词……对我而言,她就是我的 外婆 。我总觉得,光是这简简单单两个字,就足以描绘出我童年里最柔软、最温暖的一大片天地。她呀,人称“老太太”,但我在心里,永远都唤她 外婆 。不是那种生硬的、规规矩矩的“外婆”,而是在放学小跑回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带着奶声奶气、拖着长音儿的一声“ 外——婆—— !” 那声音,好像能穿透时光,直接抵达我记忆深处那张慈祥的脸,和她眼角温柔的细纹。
她的厨房,永远是整个屋子里最富有人间烟火气的地方。油盐酱醋,锅碗瓢盆,那些叮叮当当的声响,在我听来,就是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我记得她做饭时,腰微微弓着,手上沾着面粉,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却总是笑盈盈地回头看我一眼,问我,“馋不馋呀,我的小祖宗?”那不是问句,是带点儿宠溺的宣告。她做的葱油饼,金黄酥脆,香得能把人的魂儿勾走。现在想来,那味道里头,藏着的都是岁月沉淀下来的爱,和一种无声的,只有血脉亲缘才能体会的温柔。
说起这“ 我妈的妈妈我怎么称呼 ”,看似是个直白的问题,其实里面装着大大的学问,和更多沉甸甸的情感。在中国,光是这一个称谓,就能分出个 姥姥 和 外婆 来。我们家乡,长江以南,普遍就叫 外婆 。 外婆 这词,听起来温婉、含蓄,带着南方特有的那种润泽,仿佛春雨润物无声。而往北走,黄河流域,尤其北方大片地区,更多的是唤作 姥姥 。 姥姥 这个词,听着就透着股子爽利劲儿,带着北方人的大气与亲切,一声呼唤,掷地有声。

这两种叫法,没有高下之分,只是地域差异带来的文化印记,像大江南北的风土人情,各有各的精彩。 外婆 也好, 姥姥 也罢,它们背后连接的,都是那条从母亲那里延续下来的血脉。一个男人,他的母亲是奶奶;一个女人,她的母亲是 外婆 或 姥姥 。这种区分,恰恰也体现了中国传统文化里,母系亲属和父系亲属各自的定位和情感连接。小时候,我曾天真地问我妈,“妈妈的妈妈,为什么不叫奶奶呢?”我妈摸着我的头笑,说:“傻孩子,奶奶是爸爸的妈妈呀。外婆,是妈妈的妈妈,是把你妈妈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所以你叫她 外婆 ,是另一种特殊的爱。”那时候懵懵懂懂,现在才明白,那种特殊,是独一无二的,是无法替代的,是那根深蒂固、又纤细绵长的牵挂。
我记得 外婆 的手,粗糙却温暖,每次牵着我过马路,那手心的温度仿佛能驱散一切不安,把所有周遭的喧嚣都挡在外面。她讲的故事,口音有点重,听着费劲,但每次我都能从她的眼神里,读懂那些充满智慧和生活哲理的字句。她不识字,却是我人生中第一位,也是最重要的启蒙老师。她教我分辨四季的野菜,教我用老法子晒梅干菜,教我做人要善良,要真诚。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是从她一粥一饭、一言一行里流淌出来的生活智慧,像清泉般滋养着我的心田。
有些人会说,叫什么都一样,不就是个称呼嘛。可我觉得,不是。每一个称呼,都带着它独特的重量和记忆,如同一个密码,解锁着心底深处最珍贵的宝藏。叫 姥姥 的,心里会浮现出 姥姥 的形象;叫 外婆 的,心中自有 外婆 的模样。这不仅仅是语言学上的一个词汇,更是家族史、个人史、情感史的浓缩。它承载着从母亲到我,再到我孩子(如果我有的话)的亲缘链条,是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文化符号。当我在街上,听到一个小孩清脆地喊一声“ 姥姥 ”或者“ 外婆 ”,我都会忍不住侧目,心头总会涌起一股暖意,仿佛穿越了时空,又回到了那个被 外婆 宠爱着的小小世界,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如今, 外婆 已经离开我很多年了。那间充满烟火气的厨房,也早已物是人非,老屋空寂,只留下风声。可每当我吃到一道熟悉的家常菜,闻到一缕熟悉的清香,甚至只是在梦里,再次听见那声饱含岁月沧桑却又慈爱无比的“小祖宗”,我的心还是会狠狠地被揪一下,然后又被一种温柔包裹。是的, 我妈的妈妈我怎么称呼 ?她就是我的 外婆 ,是那个用她的一生,教会我什么是爱,什么是家,什么是传承的人。那个称呼,它不仅仅是个称呼,它是我的根,我的来处,我记忆里永远的港湾。它永远鲜活,永远在我心头,熠熠生辉,照亮我前行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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