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台湾怎么称呼戴眼镜的人:从四眼田鸡到文青风的演变

讲真的,要聊 台湾怎么称呼戴眼镜的人 ,我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客气的“眼镜族”或“视力矫正人士”。不是。那声音是带点回音的,是从小学操场上传来的,尖尖的、坏坏的童音,喊着——“欸! 四眼田鸡 !”

对,就是这四个字。 四眼田鸡

这大概是属于我们这个世代,或者更早一些世代的共同记忆了。这个词非常有画面感,对吧?田鸡,就是青蛙,那两颗鼓鼓的眼睛。再加上你脸上那副眼镜的两片镜片,可不就是“四只眼”了嘛。小时候,这词儿的杀伤力可不小。谁要是班上第一个戴上眼镜的,那简直就像是被盖了个戳,这个绰号能跟着你一路到毕业。我记得清清楚楚,隔壁班那个绑着马尾的女生,每次被男生这样叫,脸都会涨得通红,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好像随时会掉下泪来。

解密台湾怎么称呼戴眼镜的人:从四眼田鸡到文青风的演变

那个年代,戴眼镜多半跟“用功过度”或“电视看太多”挂钩。它是一种“不正常”的标记,带着一点点身体上的小缺陷,所以“ 四眼田鸡 ”这个称呼,底子里是有点嘲弄和歧视意味的。它把一个人的特征,用一种动物化的、略带丑化的方式给放大了。但奇妙的是,随着时间过去,戴眼镜的人越来越多,多到变成一种常态,这个词的恶意好像也被稀释了。现在你跟一个相熟的朋友开玩笑说“欸,你这个 四眼田鸡 ”,对方大概率只会笑笑回你一句“怎样啦!”,甚至会自嘲。它从一个霸凌的标签,慢慢变成了一种怀旧的、有点“古早味”的玩笑话。

当然啦,除了这种有点历史感的称呼,日常生活中,我们其实很朴素。最常用的,就是直白到不行的描述——“那个 戴眼镜的 ”。

“欸,你看到我手机没?”“就放在桌上啊,那个 戴眼镜的 男生旁边。”

你看,完全中性,毫无感情色彩,纯粹是为了在人群中进行精准定位。它就像一个临时的坐标,用完即丢。没有人会觉得被冒犯,因为这就是事实嘛。

再亲切一点,或者说,更“台”一点的讲法,就是“ 眼镜仔 ”和“ 眼镜妹 ”。这个就很有趣了。“仔”这个字在台语里头,常常用在称呼年轻男性,带点江湖气,又有点亲昵。比如“缘投仔”(帅哥)。所以“ 眼镜仔 ”这个词,通常是长辈或平辈之间,用在比较轻松、不那么正式的场合。你不会在商务会议上听到这个词,但你可能会在夜市、在巷口的面摊听到一个阿伯对他认识的年轻人说:“ 眼镜仔 ,今天这么晚才下班哦?” 听起来就特别有生活气息。

眼镜妹 ”也是同理,就是指戴眼镜的女孩。但这个词的语境又更微妙一些。有时候它就是单纯的指称,但有时候,它会带上一层想象。什么样的想象?可能是一个安安静静、功课很好的乖乖女形象。不过,这都是老黄历了。

因为,现在台湾的眼镜江湖,早就被一个新的势力给彻底颠覆了。那就是—— 文青

没错, 文青 (文艺青年)的崛起,让眼镜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眼镜,不再是视力不好的无奈选择,它变成了一种“人设”,一种风格的宣言,一种时尚配件。你走在台北的诚品书店、赤峰街的咖啡馆,或是华山文创园区,放眼望去,十个 文青 里,恨不得有八个都戴着眼镜。而且,戴的还不是以前那种呆板的方框或无框眼镜。

不。 文青 的眼镜,是有讲究的。

通常是细边的金属圆框,或者复古的玳瑁纹胶框。镜框要大,大到能框住半张脸,营造一种“知识分子”的脆弱感和书卷气。镜片有没有度数?那都不重要了!很多人视力好得很,照样会去配一副“平光镜”,就是为了那个“范儿”。眼镜从功能性用品,彻底进化成了“穿搭配件”。

于是,“ 戴眼镜的 ”这个群体,形象也开始变得正面、甚至时髦起来。现在如果你形容一个人“看起来很 文青 ”,那他脸上十有八九就架着一副那样的眼镜。眼镜=有品味、爱看书、听独立音乐、懂生活。你看,这跟“ 四眼田鸡 ”那个年代,简直是天壤之别。以前是巴不得把眼镜藏起来,现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这么一副能彰显你品味的眼镜。

当然,老派的刻板印象也还没完全消失。比如“ 书呆子 ”这个词。如果一个人戴着厚厚的、瓶底一样的深度近视眼镜,整天埋首书堆,不善交际,还是会被贴上“ 书呆子 ”的标签。但这个词的边界也变得模糊了,有时候甚至带点褒义,有点“学霸”的意思在里头。

更有趣的是,有时候眼镜还能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称呼。我有个朋友,平常不戴眼镜,有次为了做造型,戴了一副黑框的无镜片眼镜,我们一群人看到他,立刻哄堂大笑,开始叫他“ 教授 ”。“欸, 教授 ,今天要给我们开示什么人生大道理啊?” 这种就是纯粹的、看图说话式的临时绰号,完全是基于眼镜所赋予的“学者”气质。

所以你看, 台湾怎么称呼戴眼镜的人 ?这个问题真的没有标准答案。它像一条流动的河,从过去流到现在。

它可能是童年记忆里那个带刺的“ 四眼田鸡 ”,是日常对话里那个朴实的“ 戴眼镜的 ”,是街坊邻里口中那个亲切的“ 眼镜仔 ”,也是如今潮流浪尖上那个时髦的“ 文青 ”。每一种称呼背后,都折射出不同时代对于“眼镜”这个物件的看法、审美和文化想象。

对我自己来说,从小学三年级戴上第一副眼镜开始,我的世界就永远隔着两片镜片。我经历过被叫“ 四眼田鸡 ”的窘迫,也享受过戴上新眼镜被夸“有型”的快乐。眼镜对我来说,早已不只是工具,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是我观察世界的第一道滤镜,也是世界定义我的第一个标签。而这些五花八门的称呼,就像是贴在镜片上的一张张贴纸,记录了我,也记录了我们这座岛屿的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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