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到夏天,我脑子里头一个蹦出来的画面,不是空调西瓜WIFI,而是那种老旧的、带着土腥味儿的记忆——赤着脚丫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田埂上,一头扎进村口那条清凉见底的小河里。那份透心凉的爽快,简直是童年最奢侈的馈赠。
那么,问题就来了。咱们现在管这叫“游泳”“玩水”,可是在那个没有这么多精细词汇的古代,那些同样在水里扑腾、打闹、嬉戏的少年们,人们管他们叫什么呢? 古代玩水的少年怎么称呼 ?这事儿你细想,还真挺有意思的。
你别指望能在《说文解字》或者什么官方典籍里,找到一个标准答案。这根本就不是个书面语问题,它活在乡野之间,活在阿母焦急的呼唤里,活在文人墨客偶尔的闲笔下。

要说最出名、最“高大上”的一个称呼,那必须是 弄潮儿 。
这三个字一出来,画面感就炸了!钱塘江,八月十八,大潮奔涌如山。一群光着膀子的少年,手里举着五颜六色的小旗子,随着潮头起伏,出没在万马奔腾的巨浪之间。那不是玩水,那是玩命,是把青春和勇气押在浪尖上的一场豪赌。苏轼写得多好啊,“弄潮儿向涛头立,手把红旗旗不湿”。这哪里是凡人,简直是水里的神仙,是少年意气风发的极致体现。
但你得明白, 弄潮儿 是特指,是精英玩家,是极限运动的先驱。寻常村口小河里那群光屁股的娃娃,你管他叫“弄潮儿”,他爹娘听了都得觉得你这读书人是不是在说反话。
那么,更接地气的叫法是什么呢?
我猜,十有八九,会是那些带着点嗔怪又满是宠溺的土话。比如, 水猴子 。
这个词简直太形象了。你看那群孩子,一个个晒得黢黑,精瘦精瘦的,在水里那叫一个灵活。一忽儿潜下去半天不见人影,正当你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哗啦”一声在离你老远的地方冒出个脑袋,咧着嘴冲你傻笑,手里还举着刚摸上来的一条小鱼。他们对水性的熟悉,就像猴子对树林一样,是本能,是天赋。一声“你这个 水猴子 ,还不快给我上来吃饭!”,那画面,那烟火气,一下子就全出来了。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直截了当的“蔑称”—— 野小子 。
“野”这个字,太传神了。它意味着不受管束,意味着挣脱了学堂和家庭的束缚,回归了自然的天性。这些少年,他们不属于亭台楼阁,不属于书斋笔墨,他们属于那片广阔的田野,那条无拘无束的河流。他们的快乐简单而粗暴,就是 打水仗 ,用最原始的方式相互攻击,笑声和水花一起飞溅。他们 摸鱼 、 捉虾 、 捞螺蛳 ,把裤管高高卷起,在及膝的浅水里一通乱搅,弄得浑身是泥。这份“野”,是生命力最旺盛的证明。所以,当一个老先生捻着胡须,看着河里疯玩的一群少年,微微皱眉道一声“一群 野小子 ”,那语气里,或许有三分不屑,但更多的,恐怕是七分藏不住的羡慕。
当然,除了这些约定俗成的外号,更多的称呼可能就是描述性的。比如“ 泅水的小郎君 ”,这听起来就文雅多了,大概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在仆人的看护下,在自家园林的池塘里戏水。又或者,就是“ 那群赤脚的顽童 ”,一个泛指,却精准地勾勒出了他们的形象——贫穷、自由、快乐。
咱们还可以从一些故事里找到蛛丝马迹。最有名的,莫过于“司马光砸缸”了。那故事里的小伙伴,“群儿戏于庭,一儿登瓮,足跌没水中”。你看,古人多朴实,就叫“群儿”,或者“一儿”,压根没想给他们起个什么特别的称呼。他们的身份,首先是“儿”,是孩子,玩水只是他们众多游戏中的一种罢了。那个不慎落水的孩子,在旁人眼里,首先是一个生命垂危的同伴,而不是一个“玩水者”。
我想,之所以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恰恰是因为“玩水”这件事在古代太过普遍,太过日常了。它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是每个乡村少年夏天必备的技能和娱乐。你不会特意给一个会呼吸的人起个名字,对吧?
所以, 古代玩水的少年怎么称呼 ?
他可以是钱塘江口万众瞩目的 弄潮儿 ,也可以是村头河里阿母口中的 水猴子 。他可以是夫子先生嘴里摇头的 野小子 ,也可以是诗词歌赋里一笔带过的“ 浴乎沂,风乎舞雩 ”的潇洒身影。
他没有统一的名字,因为他的名字,就刻在那片他纵身跃入的水域里,刻在那个炎炎夏日的风里,刻在每一个曾经拥有过那样一个无忧无虑童年的人的心里。他们的称呼,散落在民间,活在口语里,充满了地方色彩和个人情感。
归根结底,叫什么,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份跃入清凉的决绝,那份被水流包裹的自由,那份与同伴共享的、毫无杂质的快乐。这种快乐,跨越了千年,依然能在我们心中激起最真切的回响。
每当我想起这个题目,我看到的,都不是一个具体的词,而是一幅流动的画卷:夕阳把河面染成金黄,一群黑黢黢的剪影在水中扑腾,岸边的老柳树下,放着他们揉得皱巴巴的衣裳。远方,传来了母亲悠长的呼唤声,夹杂着袅袅的炊烟。
他们,就叫“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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