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这辈子,没教我太多大道理,但有一句话,我记到今天。他说,有些人走进你生命里,不是靠血脉牵着,是靠心。我那个喊了二十多年的 义父 ,就是这么走进来的。
所以,当有人冷冰冰地问我, 义父属于亲人吗 ?
我总想反问一句:那你觉得,什么是亲人?

是户口本上那几个挨在一起的名字吗?是一纸冰冷的基因鉴定报告?还是说,是在你摔得最惨的时候,那个不问缘由、二话不说就把你从泥潭里拽出来的人?
如果标准是前者,那对不起,法律上, 义父 确实不算法定亲属。他没有继承权,你也没有赡养他的法定义务。一切都那么清晰,那么……没有温度。
可生活,它从来都不是法律条文的堆砌啊。
生活是烟火气,是热腾腾的饭菜,是深夜里一盏为你留的灯,是无数个微小又实在的瞬间。在这些瞬间里,我 义父 的存在感,比很多所谓的“亲戚”要强得多,强到刺眼。
我记得,我第一次高考失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我亲爹在门外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却不知道怎么敲开那扇门。是我义父,他没敲门,直接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他没说什么大道理,就跟我聊他年轻时开货车,在盘山路上爆胎,差点连人带车滚下山崖的事。他说:“人这辈子,哪能没几个沟沟坎坎?车轱辘陷进去了,咱想办法把它弄出来就是。人陷进去了,也一样。”
那一刻,我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就那么被他轻描淡写地,撬动了。
你说,这不是亲人,是什么?
亲人 这个词,在我看来,是用行动和时间浇灌出来的。它是一种承诺,一种“有我在”的笃定。 血缘关系 给我们一个起点,但后续的路,是靠情感、是靠 “义” 这个字来维系的。这个“义”,是情义,是道义,是肝胆相照的义气。它比血更浓,因为它是一种主动的选择。父母我们没得选,但义父,是我爸选的兄弟,也是我,用一声声“干爹”选来的家人。
那么,问题来了, 怎么称呼 ?
这事儿,其实比“是不是亲人”的辩论要简单,也更微妙。
最直接、最普遍的,当然是 “干爹” 。这个称呼带着一股子亲昵和烟火气。小时候,这一声“干爹”喊出口,往往就意味着有糖吃,有新玩具,有个人会把你举得高高的,让你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它简单,上口,充满了日常的温暖。我就是这么一路喊过来的,从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喊成了一个脱口而出的习惯。
再正式一点,是 “义父” 。这个称呼,听起来就多了几分庄重和敬意。一般用在比较正式的场合,或者是在向外人介绍的时候。“这位是我的义父。”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腰杆都会不自觉地挺直。它像是在宣告一种关系,一种经过了岁月沉淀、被双方郑重确认了的、牢不可破的盟约。
当然,称呼远不止这两种。
我身边有个朋友,他管他干爹叫“李叔”。听着疏远,但他说,他爸和他干爹是过命的交情,他们那辈人,不兴把爱和亲密挂在嘴边。“叔”这个字,外面听着是敬称,但在他们俩的语境里,是“自己人”的暗号。一声“李叔”,比什么都重。
还有更私人的。就像小时候,你可能会给最亲近的人起一个专属的昵称。有的孩子可能会跟着自己的父母,喊“X爸”,比如“王爸爸”“张爸爸”,这种称呼模糊了“干”和“亲”的界限,直接把对方纳入了自己家庭的核心圈。
所以你看, 称呼 这东西,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它不是一道填空题,而是一道证明题。你用什么样的称呼,恰恰证明了你们之间的关系走到了哪一步,有多深,有多独特。
关键不在于那个名头,而在于你喊出那个称呼时,心里的温度。
是发自内心的依赖和尊敬?还是仅仅出于礼貌的客套?
声音是不会骗人的。
回到最初的问题。 义父属于亲人吗?
属于。一万个属于。
他或许不是你生命乐章的序曲,但他绝对是某一段华彩的乐章,甚至是指挥你走出迷茫的指挥家。他是在你的家庭结构之外,为你撑起另一片天的存在。他是父亲角色的一个重要补充,一个参照,甚至在某些时刻,是一个超越。他能给你父亲给不了的视角,能以一个“旁观者清”的身份,给你最中肯的建议。
这种关系,多珍贵啊。
我们这一代人,越来越原子化,越来越孤独。家庭的结构也在变化。所谓“家”的边界,早就在一次次拥抱、一顿顿热饭里,被悄悄地揉搓、延展,变得模糊又温柔。我们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种“选择性亲属”。
所以,别再纠结于法律和血缘了。如果你有幸,生命里能有这样一位 义父 ,请珍惜他。大大方方地介绍他,满怀爱意地称呼他。至于具体叫什么,听你心的。你的心,会给你最滚烫、最真诚的答案。
而我,现在给我义父打电话,开头还是那句喊了二十多年的:“喂,干爹!”
电话那头,也永远是那句中气十足的回应:“哎,小子,又怎么了?”
真好。
发表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