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年代的小孩怎么称呼?盘点那些充满时代印记的童年昵称

我敢打赌,现在你要是冲着哪个幼儿园门口喊一嗓子“子轩”或者“梓涵”,保准能有好几个小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可你要是回到我爸妈他们那个年代,在村口扯着嗓子嚎一声“ 狗蛋 !”,那回头率,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事儿,说起来就特有意思。

前阵子跟老妈聊天,聊着聊着就拐到了名字上。她说她小时候,村里一半的男孩都叫“ 铁柱 ”、“ 石头 ”或者“ ”,什么铁锁、金锁、连环锁。女孩呢?不是“ 招娣 ”就是“ 盼娣 ”,再不然就是各种“ ”——大丫、二丫、三丫头。听着,就感觉一股子黄土高坡的尘土味儿夹杂着苞米面的香气,扑面而来。

父母年代的小孩怎么称呼?盘点那些充满时代印记的童年昵称

那会儿给孩子起名,哪有现在这么多讲究,又是翻康熙字典,又是算生辰八字,恨不得把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精髓都浓缩到那两三个字里。父母那辈人,给孩子取名,朴素得就像地里的庄稼,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第一大流派,绝对是“贱名好养活”派。

老一辈人迷信,觉得阎王爷专挑金贵的好东西下手,你名字起得越是金枝玉叶,越容易被“勾”走。所以,得反着来。什么 狗剩 猫蛋 臭臭 二狗子 ……怎么听着不值钱怎么叫。仿佛给孩子贴上一个“此物不佳,请勿拾取”的标签,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妖魔鬼怪,自然就嫌弃地绕道走了。我邻居家那个现在西装革履的王总,小时候的小名就叫“ 屎蛋 ”,这事儿是他亲妈喝多了在酒席上爆出来的,当时王总那张脸,绿得跟刚收的黄瓜似的。可他妈说得理直气壮:“要不是叫这个名,你小时候发高烧那次,能挺过来?”

你看,这名字里头,藏着的不是嫌弃,是那种笨拙又深沉的爱,是一种在贫瘠的物质和医疗条件下,父母用尽所有想象力为孩子筑起的一道护身符。虽然这道符,现在看起来,土得掉渣。

第二大流派,是时代烙印派。

这个就更直接了。时代的大潮滚滚而来,每个人的名字,就是浪花拍在沙滩上留下的一枚小小的贝壳。我大伯,生在十月一号,名字就叫“ 建国 ”。多硬气,多响亮!他有个发小,叫“ 援朝 ”,不用问,准是抗美援朝那几年的产物。我爸的一个同学,叫“ 卫东 ”,他妹妹叫“ 向阳 ”,俩人站一块儿,简直就是行走的口号。还有什么“ 解放 ”、“ 跃进 ”、“ 红兵 ”、“ 文革 ”……这些名字,现在听起来像历史书的章节标题,但在当时,那就是最时髦、最正确、最根正苗红的身份象征。

那名字已经不单单是个代号了,它是一种信仰,一种姿态。喊一声“ 建国 ”,仿佛能看到天安门城楼上的红旗飘扬;叫一句“ 卫东 ”,好像耳边就响起了震天的革命歌曲。每一个字,都和国家的脉搏同频共振。这是一种我们这代人很难理解的集体主义浪漫。我们的名字追求“独一无二”,而他们的名字,却以“融入集体”为荣。

第三派,算是美好期盼派。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糙”或者那么“红”。更多的父母,还是把最质朴的愿望,缝进了孩子的名字里。

男孩,就盼着他顶天立地,有出息。所以“ ”、“ ”、“ ”、“ ”……一抓一大把。我二叔叫“ 志强 ”,意志坚强,多好的寓意。虽然他这辈子最大的意志力就体现在了每天坚持抢着付账上。

女孩呢,就希望她温柔美丽,贤良淑德。于是,“ ”、“ ”、“ ”、“ ”、“ ”……成了高频词。我妈叫“ 淑芬 ”,典型的贤淑芬芳,我小姨叫“ 秀兰 ”,清秀如兰。还有各种花花草草,什么“ ”、“ ”、“ ”、“ ”,感觉那一代的女性,就是一座座移动的花园。这些名字,就像老电影里的女主角,自带一层柔光滤镜,温柔敦厚,任劳任怨。

第四种,我觉得可以叫“简单粗暴排序派”。

这个在兄弟姐妹多的家庭里,简直是标配。老大叫 大毛 ,老二叫 二毛 ,要是再生个闺女,就叫 三妮 。或者干脆就是 大龙 二虎 。我奶奶家那边,有户人家生了七个闺女,从“ 大丫 ”一直叫到“ 七丫 ”,简单明了,绝不会叫错。这背后,其实也藏着点无奈。孩子一个接一个地来,饭都快吃不上了,哪还有那么多心力去想什么风花雪月的好名字?能按顺序排下来,不出错,就是最大的智慧了。

但你别说,这种排序叫法,反而有种特别的亲昵感。“ 小宝 ”、“ 幺妹 ”,一喊出来,那种全家人的宠爱和最小的那个的特殊地位,就全在里头了。

现在,这些名字大多都留在了泛黄的户口本上。 狗蛋 们成了“X总”, 铁柱 们当了爷爷, 招娣 们也终于不再盼着弟弟,而是给自己的孙女起名叫“安然”、“若曦”。

偶尔,在老家的巷子里,还能听到某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用含混不清的方言,中气十足地喊一声:“ 建国 !回来吃饭咧!”那一瞬间,你会觉得时光倒流了。那个穿着开裆裤、留着鼻涕、名叫建国的孩子,仿佛正从田埂上飞奔而来,身后是炊烟、晚霞,和一个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朴素又滚烫的年代。

那些名字,现在看来或许有些“土气”,有些“直白”,甚至有些“可笑”。但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是一个家庭最真实的渴望,一个时代最鲜明的印记。它们不像今天的名字,精致、疏离、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设计感。它们就像未经打磨的石头,带着土地的温度和父母手掌的粗粝,简单,直接,却充满了千钧之力。

那一声声的“ 狗剩 ”和“ 翠花 ”,其实,比无数的“皓轩”和“诗涵”,更接近生命本身的样子。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