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爱盯着那些老照片看。黑白的，泛黄的，带着一股子旧纸张和时间的霉味。你懂的，就是那种历史课本里，或者纪录片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主角通常很清晰：一个 日本兵 。或持枪站岗，或咧嘴炫耀战利品，或骑在马上，姿态倨傲。但我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他旁边的那个人吸走。
那个人。
对， 日本兵旁边的人怎么称呼 ？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历史那张看似平滑的画布，然后你才发现，底下全是盘根错节、血肉模糊的纹理。
最先跳进脑子里的，也是最让人不齿的那个词，恐怕是“ 汉奸 ”。你看那张照片：一个穿着长衫或是对襟褂子的人，佝偻着背，脸上堆着谄媚到几乎扭曲的笑，正伸手指着某个方向。身边的日本兵，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这个“旁边的人”，他就是“二鬼子”、“走狗”、“带路党”。这个称呼，带着唾沫，带着鄙夷，带着国仇家恨的全部重量。他是那个帮着侵略者辨认抗日分子的邻居，是那个为了一袋米、几块钱就出卖同胞的懦夫。他的名字，被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看到他，你甚至会觉得，他比那个持枪的日本兵本身，更可恨。因为，那把刺刀是从外部来的，而他的背叛，是从内部腐烂的。
但，等一下。
再换一张照片看。
一群人。一大群人。被日本兵用刺刀圈在一起。男女老少，衣衫褴褛，表情是……空的。对，就是空洞的，麻木的，像一群被牵着线的木偶。一个日本兵，为了所谓的“宣抚”和“共荣”，强行拉过一个孩子，往他手里塞了块糖。那个孩子旁边的母亲，她应该怎么称呼？日本兵旁边的那个被强行拉出来、与“皇军”合影的乡绅，又该怎么称呼？
他们是 老百姓 。是 受害者 。是沉默的大多数。
在这个语境下， 日本兵旁边的人怎么称呼 这个问题，答案就变成了“无名氏”。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一个集体的代号，叫“被侵略者”。他们的表情，那种混杂着恐惧、屈辱和一丝丝侥幸的复杂神情，才是那段历史最真实的底色。他们站在那里，不是因为选择，而是因为别无选择。枪口之下，任何反抗都可能意味着死亡。他们的顺从，是一种蝼蚁般的、最卑微的生存策略。你无法苛责，只能心痛。
我们把视线拉远一点，离开中国战场。在朝鲜半岛，在东南亚的雨林里，那些照片里，日本兵旁边站着的，有时是年轻的、眼神同样空洞的女性。她们被统一剪了短发，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日本兵旁边的人怎么称-呼 ？那个粉饰太平的词叫“女子挺身队”，但我们都知道，那撕开伪装后血淋淋的名字，叫“ 慰安妇 ”。
这个称呼，每一个笔画都浸透了血泪。她们不是“旁边的人”，她们是被物化、被蹂躏的战争工具。她们的身体和灵魂，都被那场战争碾碎了。当她们出现在照片里，站在日本兵旁边时，那不是一个“人”，那是一个控诉，是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民族伤疤。
然而，事情真的只有这么几种面孔吗？
我曾经看到过一张照片，一张在日本本土拍摄的照片。一个即将出征的年轻士兵，穿着崭新的军服，英气逼人。他旁边，站着他的母亲，一位穿着和服的、身形瘦小的妇人。她正细细地为儿子整理衣领，眼神里有骄傲，有不舍，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深藏的忧虑。
这个时候， 日本兵旁边的人怎么称呼 ？
她是 母亲 。是 家人 。
她或许并不知道她的儿子将要去往何方，将要去做些什么。在军国主义的宣传机器里，她的儿子是“英雄”，是为天皇和“大东亚圣战”献身的勇士。她亲手将儿子送上战场，可能还在后方节衣缩食，为前线捐款捐物。从这个角度看，她也是战争机器的一颗螺丝钉。但，你能简单地用“加害者”来定义她吗？她同样是受害者，一个被谎言和狂热所蒙蔽、最终可能要承受丧子之痛的母亲。她的悲剧，和那些被她儿子用刺刀所指的中国母亲的悲剧，在“失去儿子”这一点上，竟诡异地重合了。
你看，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像一个万花筒。你换个角度，就看到完全不同的景象。
那个站在日本军官旁边，毕恭毕敬地递上文件的，可能是伪满洲国的 伪职员 ；那个在照片里为日本人表演节目的，可能是被胁迫的 戏班子 ；那个在东南亚为日军做翻译的当地人，可能只是个懂点日语、想混口饭吃的 小商贩 。
他们是复杂的。人性，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在战争那种极端的环境下，更是被挤压、扭曲、变形，呈现出无数个灰色的侧面。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 日本兵旁边的人怎么称呼 ？
别急着给答案。
别急着贴上“汉奸”、“懦夫”或者“受害者”的标签。
先看看他的眼神。看看他的手放在哪里。看看他的嘴角是上扬还是下撇。看看他脚下是坚实的土地，还是沾满泥泞的沟壑。
他可能是个可恨的 предатель (叛徒)，也可能是个可怜的牺牲品。他可能满心欢喜，也可能噤若寒蝉。他甚至可能，就是那个日本兵的父亲、妻子、兄弟。
那个“旁边的人”，他不是一个符号。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历史的洪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站在了那个位置上。他的称呼，取决于他自己的选择，也取决于我们看待历史的维度。
而我们，作为后来者，唯一能做的，就是透过那张发黄的照片，去努力读懂他身份背后，那段沉默的、复杂的、令人叹息的故事。这，比给他一个简单的称呼，要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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