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警察怎么称呼手铐犯?揭秘行内术语与不成文的叫法

那声清脆的“咔哒”,金属合拢,一个人的自由,就这么暂时,或者永久地,被框定在两只冰冷的铁环里。当警察押着一个双手反铐在背后的人从你面前走过,你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词是什么?犯人?疑犯?其实,在香港警察的日常话语体系里,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别信电视剧。那些西九龙重案组的阿Sir、Madam,对着镜头一脸正气,满口“ 疑犯 ”、“嫌疑人”,那是做给公众看的,是写在报告里的标准格式,一板一眼,错不得。法律上,没定罪之前,谁都不能叫“犯人”。这是程序正义,是悬在每个执法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所以,在正式场合,特别是有录音录像、有律师在场的时候,“ 疑犯 ”(Yi Faan)这个词,是绝对的政治正确,也是法律上的金钟罩。他们会说:“阿Sir,呢位 疑犯 唔合作。”(长官,这位 疑犯 不合作。)或者在内部通讯里:“已将 疑犯 押返警署。”(已将 疑犯 押回警署。)听起来,专业,冷静,不带任何个人情感。

但,人不是机器。当警车门关上,当回到差馆(警署)那个人声鼎沸、烟雾缭绕的报案室,当肾上腺素随着追捕的结束而缓缓退去,那些最真实、最接地气的称呼,才会从伙计们的嘴里蹦出来。

香港警察怎么称呼手铐犯?揭秘行内术语与不成文的叫法

一个流传很广,也很有意思的叫法,是“ 老同 ”。

这个词,你乍一听,还以为是“一同”或者“同伙”的意思。其实源头众说纷纭,但最被接受的说法,是它带有一种江湖气,有点像黑话,指的是那些“道上的人”。当一个警察对他的搭档说:“搞掂个 老同 ,返去食宵夜。”(搞定这个家伙,回去吃宵夜。)这里的“ 老同 ”,指的就是那个刚刚被他们用手铐锁住的人。这个称呼,微妙地模糊了警察与被捕者之间的对立感,反而带上一种“老对手”、“老主顾”的意味。仿佛在说,我们都在这个名为“社会”的棋盘上,今天你是我抓的“ 老同 ”,明天我抓的可能还是你的“ 老同 ”。它消解了一部分工作的神圣性,多了一丝日复一日的疲惫与无奈。

更有意思的,甚至带点黑色幽默的,是叫“ 客户 ”。

对,你没听错,就是“Customer”的那个“ 客户 ”。听着是不是有点冷幽默?但这恰恰是现代警务工作压力下,一种自我心理调节的产物。警察提供的是“执法服务”,被捕的人,自然就成了他们的“ 客户 ”。这个称呼,把一次充满暴力与对抗的拘捕,轻描淡写成了一次商业交易。抓人,落案,走程序,就像是完成一单生意。CID(刑事侦缉处)的伙计们可能会在行动结束后,用对讲机说:“收到一位新 客户 ,准备返仓。”(接到一位新 客户 ,准备回警署。)这里的“仓”,指的就是警署。这种说法,把充满情感冲击的场面,瞬间拉回到了一个流程化的、去感情化的轨道上。荒谬,但又真实得可怕。它能帮助警察在处理完一桩桩丑恶的案件后,还能保持心态平和地回家吃饭、睡觉。

当然,还有更多简单粗暴,充满情绪的叫法。

比如,对于一些特别麻烦、嘴硬或者凶悍的被捕者,警察可能会直接叫“ 条友 ”(Tiu Yau)。这在粤语里是个略带贬义的词,意思是“那家伙”、“那小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和轻视。“ 条友 好寸,乜都唔肯讲。”(那家伙很嚣张,什么都不肯说。)这就是一种最直接的情绪宣泄。

更甚者,会用“ 呢件嘢 ”(Ni Gin Ye),直译过来是“这件东西”。这几乎是一种完全的非人化称呼了,通常用在形容那些犯下令人发指罪行,或者在警察眼里已经完全不像“人”的家伙身上。这个词一出口,就代表着执法者内心极度的厌恶和鄙夷。这绝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文件里,却是在最私密的聊天中,最能体现前线警员真实心态的词汇。

所以你看, 香港警察怎么称呼手铐犯 ?这个问题,根本没有一个标准答案。

它像一个多棱镜,折射出这个职业的不同侧面。

在法庭和媒体面前,他们是严谨的执法者,口中是标准的“ 疑犯 ”。在出生入死的兄弟伙之间,他们是江湖人,称呼对方为“ 老同 ”,有一种宿命般的默契。在面对无尽的案件和文件时,他们是打工仔,把抓捕对象称为“ 客户 ”,用职业化的冷漠来包裹内心的波澜。在情绪上头,面对顽劣之徒时,他们也是普通人,会用“ 条友 ”甚至“ 呢件嘢 ”来宣泄最原始的愤怒和憎恶。

语言,从来都不只是语言。它是一个群体的身份认同,是一种文化的密码,是包裹在制服之下的,一颗颗会跳动、会疲惫、会愤怒、也会自嘲的心。从“ 疑犯 ”到“ 老同 ”,再到“ 客户 ”,这几个词的切换之间,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称呼的改变,更是一个警察从面对公众到回归自我的身份转换,是一部浓缩了香港法治、江湖与人性的微型词典。那副冰冷的手铐锁住的,是一个人的身体;而这些不断变化的称呼,却锁住了那个特定时空下,执法者与被执法者之间,复杂而又一言难尽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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