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在《夏目友人帐》那整个温柔得不像话的世界里,最温暖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不是友人帐上那些名字被归还时妖怪释然的叹息,也不是猫咪老师变成斑时威风凛凛的低吼。
对我来说,那声音,是 藤原塔子 阿姨,在黄昏的玄关,在飘着饭香的厨房,在夏日夜晚的廊下,轻轻地,带着一点点上扬的尾音,唤出的那一声——
贵志 。

就这两个字, 贵志 (Takashi)。
不是那个被亲戚们推来搡去时,略带疏离和麻烦意味的姓氏“夏目”。也不是同学们客气又礼貌地称呼的“夏目君”。在藤原家,在这个让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家”的地方,他被用那个属于他自己的,最私密、最亲近的名字来称呼。
这声“ 贵志 ”,简直是整个故事的温柔之源,是撬动夏目冰封内心最关键的那一把钥匙。
一开始,你甚至能从夏目的反应里读出他的不适应。一个从小被当作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孩子,他习惯了被标签化,被整体地称为“那个夏目家的孩子”。他的名字,他的“贵志”,似乎早就被他自己,连同那些不被理解的孤独、能看见妖怪的秘密,一起锁进了内心最深的角落。他甚至可能都快忘了,自己是可以被这样亲昵地、毫无芥蒂地直呼其名的。
所以,当塔子阿姨用那种仿佛在呼唤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的语气,自然而然地喊出“ 贵志 ,吃饭了哦”,你去看夏目的表情,那里面有惊讶,有无措,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才是慢慢渗透出来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丝的暖意。
这声称呼,它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代号。它是一种“接纳”的仪式。
当塔子阿姨说出“ 贵志 ”时,她传递的信息是:你不是一个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客人”,你不是一个临时寄住的“远房亲戚”,你就是你,你是 贵志 ,你是我们这个 家 的一份子。我们关心的,是你这个人本身,是你所有的快乐与不快乐,是你的存在本身。
这种感觉,太重要了。对于一个长期漂泊,内心筑起高墙的孩子来说,这无异于一场最彻底的缴械。他那些用来保护自己的尖刺和疏离,在这声柔软的呼唤里,一根一根,被温柔地抚平。
而且,塔子阿姨喊“ 贵志 ”时的语调,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她开心的时候,那声“ 贵志 ”是轻快的,像跳跃的阳光;她担心夏目晚归时,那声“ 贵志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和牵挂,沉甸甸的;当她看到夏目有些落寞,她会试探性地、柔和地喊“ 贵志 ?”,那里面包含了询问、安慰和“我就在这里”的无声承诺。
这称呼里,藏着一个母亲对孩子全部的细腻情感。 藤原塔子 或许永远不会知道夏目眼中那个光怪陆离的妖怪世界,她不懂友人帐,也不明白那些追逐与羁绊。但她用最朴素、最直接的方式,给了夏目一个可以回归的坐标。无论他在外面经历了多么离奇惊险的事情,只要听到那一声“ 贵志 ”,他就知道,自己该回家了。
那个亮着灯的房子,那个永远在等他的人,那个他可以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就是 家 。而“ 贵志 ”这个称呼,就是回家的路标。
它和滋叔叔那声同样充满父爱的、沉稳的“ 贵志 ”还不太一样。如果说滋叔叔的呼唤是大地,是坚实的依靠,那么塔子阿姨的呼唤就是温泉,是能够包裹一切、融化一切的 温柔 。这两者结合,才构成了夏目完整的 归属感 。
我们看着夏目,从一开始听到这声呼唤时的不知所措,到后来能够坦然地回应“我回来了”,再到最后,他自己也会在内心深处,将藤原夫妇视作无可替代的家人。这个转变过程,每一步都浸润在塔子阿姨那一声声“ 贵志 ”里。
它像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温和的心理暗示,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夏目:你被爱着,你很重要,这里就是你的 家 。
所以,塔子阿姨怎么称呼夏目?
她用一个名字,给了他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妖怪,没有纷争,只有暖黄色灯光和可口饭菜的,安稳的人类世界。
她喊出的,是“ 贵志 ”。
她给予的,却是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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